軍隊在黑夜裏一如既往地前進,朝著鹹陽國都行進。
嬴政騎馬在前,汝嫣乘輦在後,其他眾人將他們圍在中間,左右各有士兵,前後長達百丈。
寒意頓起,汝嫣在輦中一睜眼,忽而又閉上了,用不大不小的聲音吩咐左右:“停下來吧。”
抬輦之人皆是她門下弟子,若不是嬴政知她習性,她定不願上這輦的,所以在萬千人前行時,卻獨獨這最惹眼的禦輦停了下來。
嬴政聞動靜向後一看,不知為何。
他策馬回頭,問抬輦之人:“怎麼了?”
抬輦的弟子們哪知何故,隻能無奈答道:“回王上,我等亦不知。”
嬴政便不問了,等著帳中人開口。
汝嫣清冷幽寒的聲音此時響起:“似是。。。故人來。”
嬴政眉一皺,馬上會意,揚聲命令道:“左右護架,後兵至前列陣。”
話剛落地,機敏的秦兵迅速轉位移行,聽從嬴政所言,且動作之迅速,可見平時之訓練有素,一看便知是精銳之軍。
這一句,卻也幹脆把隱藏埋伏在四周的暗士引出,隻見周圍火光突現,亮起火把無數,成片的黑衣人手持長刀利矛,影射冷洌的嗜血光芒。
秦兵不慌不亂,緩慢轉移陣勢,向中心處靠攏,嬴政將腰中所配湛瀘劍拔出,眉宇之間王者之氣度盡顯,長劍所指之處秦兵便一湧而上,拚死撕殺。
他亦不是隻會坐鎮,遠觀他的士兵殊死搏鬥卻畏縮之人,若是,他便無法成為今日的王者了。
嬴政一揮長鞭,緊夾馬肚,衝上前陣與將士共同作戰。
那一頂華麗之極的車輦,卻是安然不動地佇立在混亂之中。
刀戩聲沙啞,熱血沾染鐵甲,手起刀落是一條人命。
天地昏暗,日月無光,方才還明麗的月光,不知何時也藏進了雲翳之中。
殺戮不絕,呼喊不斷。
他在遠處的人群中與將士同生共死,身下戰馬揚蹄嘶鳴,嬴政所持之劍往後一挑,了結了一個妄想從背後偷襲之人。
不知到底是誰的血,不知那一刀刻在誰的身上隻是如果自己還沒死,那便不會倒下。
人間?——煉獄!
王道之遠,原來如此,是用人血人命鋪就的。
她依舊緊閉雙眸,不知是不忍目睹,還是不屑。
而隊伍的左陣,卻有一小股的黑衣死士悄無聲息地潛入,竟然衣著秦兵之服。
左右已無多少人,所有的人都不由自主地跟著王去了前方。
這一小股黑衣人似乎是敵人手下最精銳的兵,身手不凡。
他們走到近處後,終於撕破了外衣,露出深黑的夜行服,亮出鋒利的武器,朝著車輦逼來。
隻聽得一聲細碎的低語:“真的要動手嗎?她可是。。。別的不說,就算隻說她門下弟子就不是好對付的,再萬一。。。侯爺真的決定了?”
一的聲音冷了下來,沉著語氣道:“我奉命時,侯爺原本也沒提,但是臨走時卻特意交代了,所以不會有錯的。。。侯爺說,此人若非友便是敵,而與她為敵實不明智,不如了結。而且斷了她,那秦王的臂膀就被砍斷了,到時候——”
所有人意會,默契地用眼神交流一秒後,慢慢佝著身子向前。
還有一批後援之士,將火箭點好,拉在弓弦上,挽成滿月形。
前敵後兵,僅僅四人所抬之輦卻深陷重圍,幾乎左麵已全部麵對著敵軍,而右麵的將士若非傷殘,便是寥寥無幾。
寒風動,白紗舞起,糾纏於夜的風中。
黑衣人首領一揮臂,全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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