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夜。
寒湖前,汝嫣酌酒獨飲,再拔劍舞風起,簌簌風聲餘空寂,無意之中劍氣逼落數片花瓣,她碎空飛起,揮舞幾式,便看見那花瓣已成灰燼而落。
手中的劍,叫隋刃,亦名浪劍,傷人即死。
她聽聞身後有人聲,便落地收劍,將隋刃垂下,側身握著。
任霄隻見梨花林的盡處,一個白淨如雪的身影翩然躍起,手中的利器泛著陰森的寒氣,那是天下至毒之劍,也是自己所贈於她。
她將那平日裏的青衫換了白衣,竟連發也未挽起,素麵素顏,一頭墨黑的發絲披於兩肩,隨風而動,糾纏在漆黑的夜中,又照著清冷的月光,反射出雪的銀白。
那素到極至的容顏,也有種洗淨鉛華的空靈之美。
直到她停下了手中的劍,望向梨花林的方向,他才緩步走出,道:“夜深了還舞劍做什麼,在穀中是調養的,待恢複了你還要回去的。”聲調依舊與平常無異。
“師父不也沒休息麼?。。還有,師父你怎麼像是在趕人呢?”汝嫣淺笑明眸,抬眼望著他。
任霄卻遠跳天邊的明月,看著湖前的一片清輝道:“不是為師趕你,隻是這時局本來就動蕩,你又恰好現在。。。還是早些回去的好。”
她表情驟然收複,亦是清冷平靜:“徒兒明白。”
任霄即便看她如此也沒有多言一句,隻是保持一貫的沉默。
汝嫣卻舉起這手中的劍,橫在身前,仔細觀察了起來。
借著明月暉,她似在細細觀察著,青鋒三尺,窄刃厚脊,鎏金護手,刃上錯銀,水晶刀柄,銀刻龍形紋飾,純熟細膩。
修長的指間劃過劍身,輕柔無比,像在撫摸著幼小的嬰孩一般。
她沒有忘記,他曾經在贈她劍時說過,此劍甚毒,傷人即死。
即便記得,她還是不經意地撫著——或者是刻意,她偏要用他給的劍,刻下抹不去的傷。
遠處的烏鴉傳來幾聲低語,寒風依舊呼嘯,聲音細微,明月卻被身邊的雲遮住了一半的身子,隱在黑暗之後。
汝嫣轉身,輕聲道:“師父,我先休息了。”
細細的微風很合時宜地揚起,帶來淡淡的血腥味,汝嫣握緊了衣袖,拽在手中。
任霄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卻不如平時的冷靜:“等等。”
汝嫣似沒聽見,自顧自地邁著步子。
那隻沒有提劍的手卻被一把撈起,手中雪白的袖口,卻已經被鮮血浸透。
她想要把手抽回,卻被握得更緊了,還有隱隱約約的疼痛。
待那人發火之前,她低聲喃語一句:“不小心的。。。”卻連自己也心虛。
抬起頭望著那雙微怒的眼眸,她還沒看清楚,便暈了過去。
恍惚之中,她在一個久違了的懷抱中,雖然明明隻有寒意,她卻恍惚之中感覺到了絲絲溫暖。
她朦朧中動了動身子,怕掉下去,便手摸索著那人的頸項,一隻手勾了上去。
任霄飛身疾步回到山洞之中,懷中的人雖然很不安分,他也無暇管那麼多了,隻是苦笑不得地看著那隻素手。本書由瀟湘書院首發,請勿轉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