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外散仙也不是吃驚,還搖頭的冷笑;“大限自有天數,生死輪回皆因天命,豈是我輩可以胡作非為耳。”
早就相信這家夥不可靠,既然死意已決,意識也不打算再和他多費口舌,於是,他幹脆拚命揭起了頭上的葫蘆蓋來。
野外散仙沒有理會,根本無動於衷的看了,然後是甩手的離開。
就算意識用盡了力氣,對於打開葫蘆,結果也都無濟於事。終於精疲力竭了,也終於無計可施了,迫不得已,邁動葫蘆腿,又是找了正在打坐的野外散仙。
“自己,你幫我啊,求你了!”
“當真,想好了嗎。”
意識期期艾艾的說道;“謝謝自己的教化,謝謝傳授法力。真的不想了,不想,隻是憋在這葫蘆裏苟且偷生。所以,不如現在就讓這意識散了吧。”
野外散仙微微搖頭;“這不是問題所在,說出你真實的東西。”
“坦白說,原來怕死,現在不一樣了,就這樣。”
“如此出爾反爾,還不是欠缺道德可以解釋的。但既然不怕死,為什麼又懼怕磨礪,讓磨礪來了結一切的宿緣。”
“宿緣啊,什麼意思,你說吧?”
“有句話,彩虹總在風雨後。”
好像有意思了,難道自己和辛疾,還可能存在宿緣嗎,意識猶豫了。
“什麼叫經風雨,又什麼樣彩虹?不是學習絕技法術,要對付幽冥嗎。”
野外散仙神色冷峻的說道;“如若合理,必是存在,至於宿緣,實在天機不可泄露耳。爾可捫心自問,須如實的回答,這意識是否就此消散,聽憑自願,決不強求。”
由於他這樣的一番話,說也奇怪,意識原來那必死之心,卻是逐漸開始弱化了起來。似乎某種莫名的期待,再說話,那聲音也沒有了幹脆的顯得軟弱。
“也許,可以懇求指點一二嗎。”
野外散仙搖頭;“冥冥之中,自有變數,茫茫乾坤,緣份盡在自然中。”
“無語,根本毫無意義的廢話。”
然而這時候,野外散仙好像也失去了談話的興趣,也不再理會他,卻是重新盤上腿半閉上眼睛的打坐。
或許他這樣的提示,意識卻奇怪的冷靜了,不但那必死之心在暗自消褪,而且很快還又是想入非非了起來。
等待,其實辛疾就這樣說,然後是突然抽身離開。
想一想辛疾這種淡化的消失,的確也說不出的蹊蹺,假如遭受幽冥的殘害,可能一下子突然的無影無形嗎。而明知發生山火,她卻聞煙而動,偏向火海行。
更何況,她曾經不也這樣說過;等到第二年春天她就會醒來。
會醒來,是在春天,會不會辛疾這樣的消失,也就預示她將再次地出現——
刹那間的幡然醒悟,意識突然心智大開,分外激動了。
想一想辛疾的那種消逝,胸口幾乎是空洞,卻又不像傷口的空無一物。
完全不存在受到傷害的痛苦,特別那表情,居然香消玉殞的一刻,分明還在依戀,在和自己無比纏綿的難分難舍。
顯然,這種種跡象讓意識相信,辛疾不可能尋常女子,和普通的肉體凡胎,其實也是天壤之別。
而辛疾的消逝,就算幽冥殘害的結果,自己應該的也是報仇,而不是愚蠢到選擇去死吧。
意識僅僅這樣的反思,頓時如夢初醒一般,禁不住痛恨起了自己。
唉,夠了,就好像腦子灌水,你也足夠的窩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