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州城
林家在海州城是第一大戶,有二十五家店鋪,酒樓、客棧、當鋪、鏢局、木材行、古玩字畫店、等等,海州城有十家,附近的郡縣有十五家,在全國各地還有十幾家銀號,有這些店鋪支撐,林家每年有幾十萬兩白銀的進項。
林家今日很熱鬧,賓客滿堂,鼓樂齊鳴。
不是喜事,是喪事。
林家三少爺林若逸剛滿十八,正該是英姿勃發之時,可惜天妒英才,自半年前得了風寒便一病不起,多方尋診,遍訪名醫,藥吃了不少,病體卻越發沉重,終於一命嗚呼。俗話說福無雙至,禍不單行,聽聞噩耗的二少爺林若鴻從外地返家途中,因傷心過度墜馬而亡!
林家上下一片愁雲慘淡,老太君年事已高,又逢林發人送黑發人,一夜間蒼老了十幾歲,臥床難起。林府廳堂上擺滿了花圈挽聯,前來吊唁的賓客人來人往,本家還禮不斷。廳外還有海州城東雲台山下淩雲寺的一幹僧眾在誦經超度,大做法事。
林家現在主事的是表少爺陸焯平,陸焯平是老太君的外孫,年方二十,飽讀詩書,溫文爾雅,給人一副謙謙君子的印象。陸家本是揚州城中的官宦世家,陸焯平的祖父陸昊天,父親陸明安是南唐的將軍,南唐覆滅,祖父戰死,父親兵敗被俘,身死深牢大獄之中。陸焯平的母親聽聞噩耗,當晚便自掛於臥房之中。後來陸家家道衰落,陸焯平便跟著姐姐陸嫣然投奔到外祖母家。
一匹快馬疾奔到府門前,馬還未停穩,馬上人已甩蹬離鞍,跳下馬來,飛奔入林府廳堂。林府大管家林福一見來人,又驚又喜,當下高聲疾呼:“大少爺,回來啦!大少爺,回來啦!”廳堂中人都不約而同的望向來人,隻見來人一身白袍,麵色煞白,雙目含淚,腳步淩亂,身形搖搖欲墜。此人正是林家大少爺林若甫。
林若甫今年二十又三,自幼便飽讀詩書,更於十年前被一世外高人收為弟子,一同隱遁深山之中。經名師精心的**,終於學得一身上乘武功,前些時才下得山來,準備回家探望自己的祖母和弟弟妹妹們。剛一進海州城,林若甫便聽說林家大辦喪事,兩個弟弟身登極樂,震驚之下縱馬狂奔回府。
陸焯平疾步上前,一把拉住來人,淚流滿麵:“表哥,你總算回來了,二表哥病死,表弟又因傷心過度而墜馬,一並西去,老太君也傷痛難已,臥床不起。偌大的家業全交給我一人打理,我真是獨木難支啊!”
“表弟,辛苦你了。”大少爺邊說邊走到供案前,行過禮,敬過香,轉過身來,聲音顫抖的對下人說道:“拿筆墨來。”不多時,筆墨紙硯俱齊,林若甫提筆寫下一個大大的殤字,然後對陸焯平說道:“我去看看祖母,你照應一下。”說罷,轉身便要去後院,還沒走出兩步,一口鮮血便噴將出口,身體軟軟的倒了下去。
廳堂中又是一陣大亂,眾人七手八腳的將大少爺抬往後院。。。。。。
一轉眼,林若甫臥床已經兩月有餘,剛回來時身體還很硬朗,隻因悲痛欲絕,急火攻心而口吐鮮血。自那日起,林若甫便一直昏睡不醒。
這一日午後,老太君正在房中誦經拜佛,為長孫若甫祈福,忽聽得房外有一甜美女聲響起:“外祖母,外祖母,表哥醒了!表哥醒了!”一道俏麗婀娜的身影伴隨著話音飄進房門,來人正是陸嫣然,林若甫的表妹,陸焯平的親姐姐。
見外祖母在誦經,陸嫣然急忙停住腳步,乖巧地站在一邊,靜靜地等待著外祖母開口問話。過了有一盞茶的工夫,老太君緩緩張開雙目,顫顫巍巍的從蒲團上站起身來,一旁的陸嫣然急忙上前扶住外祖母。“丫頭啊,你剛才說什麼?”“外祖母,若甫表哥他醒了,他不單醒了,還喝了一碗八寶粥呢,我是親自喂他喝完粥才跑來向外祖母通報的。”陸嫣然說道,話裏透著說不出的喜悅與甜蜜。“好啊,佛祖顯靈啊。走,去看看。”
老太君緩步來到自家孫兒的房中,見自己的孫兒正在侍女的服侍下更衣,氣色與前些時相比已經好了很多,臉上也漸有紅潤之色,但身子還是顯得有些虛弱。一見老太君來看自己,林若甫連忙將祖母攙扶進房中,然後命侍女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