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無法阻止人們對自由和民主的向往,人們依然趨之若鶩。有人想另外的辦法,比方開重型汽車直接撞牆,當時牆還不是很堅固,撞牆進入西柏林,有14例。但在衝撞時要冒著密集的槍彈,有一例甚為悲壯。一個叫布魯希克的東德人與同伴用大客車衝撞柏林牆,但是他們的行動被發現,軍警向汽車開槍,客車起火燃燒,但車未熄火,加速後一聲巨響,柏林牆撞開了一個缺口,整個車進入了西柏林,歡呼的西柏林人擁來,拉開駕駛室門,可是發現布魯希克渾身槍眼,中彈19顆,已經停止了呼吸。但是在現場錄像的鏡頭回放時,大家看到衝進西柏林的布魯希克最後抬起了頭,他終於看到了西德,然後閉上了眼睛。
還有的是乘熱汽球逃亡的。東德很多技術人員專門研究逃亡。1979年某夜,東德這邊出現了一個高度為28米的熱汽球,東德的探照燈終於發現,向其開槍,但熱汽球遽然升空2000多米,逃過一劫。在空中飛行28分鍾後,熱汽球安全降落,他們看到的是叢林荒草,不知身在何方,還以為是又回到了東德,不敢揭開汽球。是西德軍人來揭開的,第一句話告訴他們:“你們自由了!”
這個熱汽球的製造者是對空氣動力學一無所知的兩個東德人。兩家的夫妻加上各兩個孩子,8個人,隻想逃出東德,於是買了許多書籍,學習有關原理,買來大量紡織品,要學會掌控駕駛,做這個熱汽球,要有材料學、工程學、物理、化學、力學的知識,竟然將熱汽球做成了。
想盡一切辦法突破柏林牆,有打地道的,有西德人幫東德人挖地道助逃。西德人從那邊挖,挖到一個東德人的衛生間,那家小孩發現了,從地道爬到西德,後來別人問他,他說以為地道那邊有野獸的,原來沒有,比東德好玩。
還有一個年輕人自作潛水艇,從波羅的海潛入西德,很是轟動,此青年後來在西德成為了科學家。
在分界線上,有樓房,東德人采用跳樓的辦法越境。想跳遠一些,就必須登高幾層。但跳到了西德,人摔死了。每當有人想跳樓越境時,西德人就拉起床單來接。最慘的是一位老太太,想跳又不敢跳,用床單接她的人站了許久,她還是沒跳。這時東德的軍警破門而入,要抓她,她這時來了勇氣,奮身躍下,但拉床單的人已走,她摔死了。
柏林牆確是演繹了這個世界二十世紀末最悲壯最荒誕的一幕,一堵牆無法隔開兩個世界,正義必將戰勝邪惡,民主必將戰勝獨裁。就像肯尼迪在1963年6月25日在柏林牆邊的演說說的:“自由有許多困難,民主也非完美,然而世界上從未建造一堵牆把我們的人民關在裏麵,不準他們離開我們。”
他說錯了,這堵關自己人民的牆,如今在許多地方依然存在,21世紀了,依然有這樣形形色色的牆,不能不說是人類的悲劇。
這是一個冷雨颼颼的日子,我們來到了思佩爾(也有譯施普雷)河畔的柏林牆邊。第一眼看到的是一道殘存的圍牆,不高,跟咱們中國各單位的圍牆沒什麼區別,隻是牆頂是圓弧的,防止攀越的。但牆現在成為了“東柏林牆畫廊”,一個醜陋的曆史遺跡,當然它世界聞名,現在成了各國藝術家渴求的一塊畫板,不過意義不同,在這堵牆上作畫,那可是要名垂青史的。現在一牆難求,中國人還沒有誰有這種禮遇。日本人也有了一幅。
一幅畫畫的是啤酒瓶、麵包之類,色彩有凡高風格,構圖是抽象派的,很是豔麗,韻律感強。
一幅畫就是畫一輛東德車從牆裏麵撞出來。
一幅畫畫的是擁擠的人頭,在兩堵牆中間,如洪水滾滾。
有的很抽象,有的很浪漫、時尚,有一幅畫畫的是個紅色的鐵窗,兩隻手扒在鐵窗上,一隻手伸出勝利手勢,但戴的是鐐銬,另一端鎖著一隻鴿子的嘴,鴿子正在飛,腳下吊著一個地雷。寓意深刻;一幅畫畫的是非人非鴿,藍色的、紅色的、白色的,布滿了畫麵。
一幅畫畫的全是手,紅、白、黑、藍、灰,這些手印印在牆上,也大約是想推倒這堵牆的意思吧。
一幅畫有著中東色彩,抽象人臉,線條極有特色,畫麵很長——需要說明的是,牆是一塊一塊的,必須全部布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