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爺爺是個醫生,民國那時候可是遠近聞名啊,用你們現在的話說,就是男神。”
這特麼是農村的赤腳醫生能住得起的房子?
王易全身背滿背包,拉著行李箱,愣愣地望著眼前的三層小樓,手中的行李“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小樓充滿了民國時的半洋不土的折衷主義風格,混合了當時國際上流行的歐洲古典式和哥特式建築特點,方方正正,邊角牆麵刻畫著浮雕花紋,門窗開得不多,錯落有致,恰到好處。
看著這棟與所處村莊的土坯房格格不入的老房子,王易好不容易才緩過神來。
對於爺爺年輕的時候是男神的說法,王易一開始是拒絕的,他隻當是老爸給後輩普及長輩事跡時,隨口美化吹噓的。
現在,他真的信了,事實證明,他爺爺在民國時,真有可能是個什麼不得了的人物。
聽說爺爺去世時,王恭之曾經回去過一次,那是很多年前了,王易還沒有出生,王恭之從老家帶來一些爺爺的遺物,隨手放在家裏,又忙事業去了。
王易今年二十一歲,剛從一個野雞二本學校畢業。在學校裏的四年裏,他充分發揮了一個當代大學生的優秀品質,選修課必逃,必修課選逃,在學校裏混吃等死,整天宅在寢室,蓬頭垢麵,考試隻求六十分飄過。
那時他老爸王恭之還是一個中鐵十八局旗下的一個中型公司負責人,為國家挖挖隧道,鋪鋪鐵路,家境很是殷實。
王易一心想著畢業以後借著家裏的關係,隨便安排一個清閑工作,自己混著混著也不太需要努力。
天有不測風雲,就在王易即將畢業時,老王的公司忽然出現了很大的虧空,後來查出公司內部某個管理層私自挪用公款。
這件事對有一半國企性質的公司來說,無異於晴天霹靂,整個公司一夜之間垮塌,破產。
為了彌補虧空,身為負責人的老王不得不傾家蕩產,這才堪堪將漏洞堵上。
給王易留下一句“好自為之”,老王便跟著朋友,前往非洲從事礦業,準備東山再起。
一直操著紈絝到底的心,王易一個人在家麵對著上門勘察房產順便搬走家具,趕走住戶的拍賣人員,真的是傻眼了。
被趾高氣昂的工作人員指示隻能收拾自己的東西,王易憤憤不平地隨手收拾一些隨身衣物,在衣櫃裏,卻發現了爺爺留給爸爸的遺物。
想了想,還是將遺物裝箱帶走。後來,事實證明,王易的決定是正確的。
被趕出家門的王易,覺得自己怎麼也是個本科“高材生”,不就是自食其力,還能餓死自己,隨隨便便當個月薪三四千的小文員養活自己不就得了。
三個月後,王易又被房東趕出了租住的小屋,坐在樓道裏唉聲歎氣,誰知道現在工作是這麼難找,就連工地上搬磚的都招滿了人。
瞎翻著自己的行李,爺爺的遺物被王易翻了出來。
遺物是一個紅木匣子,給人第一眼,就知道是上了年紀的東西,光澤暗淡,塗料剝落。
翻開盒子,裏麵是一些舊宣紙和照片,還有一個照相機。
“民國那時候收音機還是很少見的吧,爺爺那時就開始玩單反了嗎,還挺跟得上潮流。”
王易隨心腹誹,抓起玫瑰牌相機,仔細打量著。
相機很大,有一個足球大小,大大的鏡頭被黑色蛇皮紙包裹,外形呈梯狀,看樣子還能伸縮。
“這個玩意兒還能用嗎,得值不少錢吧?”
王易扇了自己一耳光,老人家的遺物怎麼能隨便賣掉。
“哎。”無奈地歎了一口氣,又開始在盒子裏找起其他東西。
拿起一張泛黃老照片,擦了擦,是一張全家福。
“這麼像?”王易驚詫。
當中坐在兩把椅子上的,肯定是爺爺奶奶,背後站著兩個小夥,其中一個王易一眼認出來是老王,另一個不認識。
讓王易奇怪的是,爺爺的麵貌看起來很是年輕,與身旁牽著手坐在一起的奶奶形成鮮明對比,最詭異的是,爺爺的臉長得和年輕的爸爸一模一樣,像是兩個雙胞胎一個坐著一個站著。
怪不得要出來做生意呢,天天被另一個自己說教,管著,以老王的性格肯定是忍受不了。
王易放下照片,拾起那幾張舊宣紙。
這一看,讓他瞪起眼睛,充滿了不可置信的神色。
“這……這是……”他突地大喊出聲,手指緊緊抓住宣紙,像是觸電了一般。
“這是房產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