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七年時間(1 / 2)

拿起樹枝重新揮招,劃破風聲,地上的長條黑影動作卻不大,全神貫注之下,兩個小時很快就悄悄溜過,頂上的豔日已經落到西邊的山頭。森涼的夜風吹在布滿濕汗的光裸上身冰冰涼涼的極為舒服,萊蘭卻一刻也不想多留。披上掛在一旁樹上的外衣正準備進屋,就聽樹葉一陣窸窣,爽朗的笑聲隨著掌聲響起。

“小六的認真連二哥我都自歎不如阿!這是什麼古怪的劍術,從來不曾看過呢?”話者是一個身材挺拔的少年,頭發上還黏著幾片可笑的葉子。大概是肖到母方家的長相,這笑起來一臉正氣的二哥陸善和一幫要不秀麗、要不就陰柔的姊弟妹們實在相差甚遠,估計若沒那張驗定血統的紙,許連陸府的門都踏不進來。

“二哥。”不回答隻老老實實行了個禮,白皙的小臉滿是漠然,“小弟身上髒,汗味染到你就不好了,我這先進屋,就不送了。”

陸善目瞪口呆,這不是睜眼說瞎話麼?一整個下午在烈日下,雖都藏在樹裏,汗也不會少流!猛地回神趕緊將人拉住,說道:“小六你就隨便衝衝,晚點要和奶奶用飯,別誤了時間。”說完,男孩皺起眉頭,想到這倆祖孫間的激流暗湧,陸善突然有些後悔開口。本來,他就是來看看這沒人關心的弟弟,沒別的意思,奴生子和妓生子沒什麼不同,都是沒人關心沒人愛的東西,何必再去討冷眼。

“等你洗好,我們一起去吧。”都說出口了,也隻好想辦法補救。

好在萊蘭遲疑了會兒,點點頭,進屋不過十分鍾,換了套素白的衣服後就又出了屋,無視少年欲言又止的模樣,一同朝飯廳出發。

除了主人陸純,兩人到飯廳時該到的都到了齊。長長的飯桌,離主位最近的無非就是老太太最疼愛的幾個孫子。進飯廳的兩人完全被正聊得開心的祖孫給當成了空氣,陸善卻能從老嫗抽動的眼角看出她的不自然,隨時都可能發作。

萊蘭一派自然的拉開椅子坐下,俐落優雅的將餐巾鋪上,完全不見其他兄弟姐妹期待的窘迫自卑,更別提那一身白真真囂張到了極點!

老的不發作,不代表小的就能忍,何況是這麼個踩著人向上爬的機會。

“六哥你忒不懂事了,奶奶都還生著病,這白色多晦氣,你怎麼會穿的一身白來飯廳呢?”小了萊蘭一個月的同齡妹妹陸華,嗔怪的偎在老婦身邊說道。

大姐陸寧暗暗皺眉,不欲插足兩人之間。

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原來的小六,現在的七妹,平常時溫溫順順、規規矩矩的,偏就六弟來了後,一見他就像開了刺的豪豬,一張嘴不夾槍帶棍就不舒爽,簡直像得了魔怔似了,怪異的很。不過陸寧和小七的感情也沒多少,兩人都有繼承陸家的資格,說要有多親近也難。她這個皺眉,是在為已經變了神色的奶奶。

天要變色了。

果然,氣得麵色發白的老太太很快就對萊蘭投以怒目,老婦身旁的女仆一看不得了,趕緊開了腕上光腦讓醫生過來,自己拍著她的背順順氣。當醫生火急的趕到,立刻給老婦做了一連串檢查,心中有底的問道:“老夫人,您是沒按時用藥嗎?”

萊蘭眼裏滑過一絲瞭然,隱約覺得好笑。這不,炮火很快就對準了他。老太太話中有話的瞥了神情不顯的男孩幾眼,道:“我這不是聽萊蘭上回說我沒病才沒吃藥,讓蕉扇把藥都扔了。”

其實老太太的確沒病,但人一老就容易覺得自己全身是病,萊蘭也不過上次安慰了蒼白無力的老婦:‘奶奶,醫生說妳沒病,別想太多。’誰料到就被記恨上了,所以說這不孝的帽子要扣,什麼理由都逃不掉。

萊蘭內心是陰暗的,這點道理他活了兩世怎會不明白?隻是陸家尚有陸純壓著,老太太再看這妓生子不順眼也無法奈他何,隻能在仆人用度上使點顏色,讓萊蘭的小院越發沒人煙,卻不知她對萊蘭如此,萊蘭越是變相的忤逆她,讓她多氣氣活絡血脈,老婦活得越久,他清靜的日子也越多。藥吃多了,不管有病沒病都沒好處。

麵色淡淡的拿起杯子潤嗓,隱去唇邊笑意。他可不是那群隻會唯唯諾諾的孩子,陸家被皇權掌控的大位他沒興趣拿,所以何需對一個像極他前世祖母的女人費心思討好?

陸純悠悠哉哉摟著漂亮少年遲遲來到時飯廳又是一派祥和、長幼孝悌的模樣,從他母親的眼裏不難猜出自己踏進來的前一腳裏頭打得多“火熱”,但,何必沒事找麻煩來膈應自己?他還不至於這般無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