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錚開車送我來到老師家,還沒進胡同,就看到120救護車停在院子大門口,二個醫生抬著擔架從屋裏走出來。我跑過去探身看,韓彬正閉目躺在擔架上,嘴角帶著血絲。
眼前的一幕讓我驚呆,我站在那裏,聽著救護車呼叫遠走,我害怕地問雲錚:“雲錚,老師怎麼了?他死了嗎?”
雲錚抱住我說:“沒有,我看到他手上還紮著針呢。別怕,我們到醫院去。”
我和雲錚上了車,尾隨著救護車一直開到陸軍總院。
雲錚的車還沒停好,我就打開車門飛奔出去,我一路直直地跑到急診室,被門口的護士攔在外麵。她們嚴厲斥責我的魯莽,說這裏閑雜人等不許進入,我哭泣地喊著,我不是閑雜人,我要見老師。
我被護士無情的推在門外,也許在她們眼裏,我也是個病人。沒有人能理解我現在的心情,那是一種無助和彷徨。雲錚抱住了我,將我扶到椅子坐下,溫和地摟著我說:“沒事的,菲菲,不怕。”
我的腦海中都是擔架上老師慘白的臉和嘴角的血絲,我搖著腦袋哭泣著說:“他,他一定是,是死了。”
雲錚將我抱的更緊,隻是輕輕的拍打著我的後背,不停地用語言安慰我。
“菲菲,你怎麼了?”突然有個男人的聲音從身後響想。
我回頭一看,是天行,是的,天行畢業後就分到這家醫院,我怎麼忘了呢。
我站起來,拉著天行的手說:“天行,老師在急診室,他要死了,護士不讓我進去,我要去看老師。”我語無論次的說著,不過天行的表情告訴我,他聽懂了。
他將我扶到坐位上,低下頭說:“菲菲,別擔心,我進去看看,你等我一會。”
我點點頭,眼巴巴地看著天行走進去。二十分鍾後,他一臉沉重的走出來,低聲說:“菲菲,你到我辦公室來吧,我和你詳細說說。”
天行的表情讓我如臨大敵,我有種不好的預感,全身不自覺的輕微痙攣。雲錚將我摟在懷中,他溫暖的體溫讓我有些許的平靜,我在他的攙扶下來到天行的辦公室。
天行將一杯熱牛奶放在我手中,然後看著我說:“菲菲,我可以告訴你韓彬的實際情況,但你一定要冷靜。”
我雙手放在熱牛奶的杯外,讓冰冷的手指吸取些溫度,聽到天行的話,我十分緊張地問:“老師很嚴重嗎?他會死嗎?”
天行盯著我看了一會,然後默默地點點頭。
“鐺”的一聲,馬克杯掉在地上,我目光呆滯地看著他,嘴裏嘟囔著:“你騙我,他怎麼可能死呢?他不會死的,他不會死的!”我的聲音突然變的很大,整個人歇斯底裏地狂叫著。
天行拿起針頭直接注射到我的血管,我睜大眼睛然後慢慢地閉上,最後癱軟在雲錚的懷裏,失去了意識。
我仿佛又回到了十五歲,在那個春日盎然的日子,韓彬清爽幹淨地站在講台上,我的心小鹿亂撞地跳個不停,年青的心在那一刻就已經不再屬於我自己。我留戀於他的溫柔和他淡淡的憂鬱氣質,我忘不了他紅著臉說菲菲我愛你。為什麼我會遇到他?是上天的安排嗎?可是為什麼要讓我承受這樣的痛苦,如果這樣還不如我根本就從沒認識過。我好想你啊,老師,我想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