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7章 意外(2)(2 / 3)

但這些都和東方墨沒半點關係,他隻需要將車開到河邊,把朵朵花的屍體丟進河裏,幾天之後,朵朵花的屍體就會膨脹、腐爛、麵目全非,到了那時,誰會把一具浮屍跟一位前途無量的教授聯係起來。

隻需一段時間之後,東方墨還是東方墨,還是一位年輕有為才華橫溢的藝術家,或許有了這一段非人想象的經曆,他會創作出更加另類的作品,更多的鮮花、更多的掌聲將在不久的將來迎接著他。

在東方墨的記憶裏,前麵應該有座廢棄的廠房,以前是這個城市最大的一家麵粉廠,後來廠子搬到開發區,之前的老廠房裏還有幾幢三層樓房被學院租下來,作為考前班學生的宿舍。廠房的後麵有一條小巷子,穿過巷子,就是河邊。

這時,一條黑漆漆的路口出現在視野裏,東方墨瘋狂地轉動方向盤,車體劇烈震蕩著向深淵處衝去。

臨近河邊的時候,就有陣陣腐敗的氣味從車窗的縫隙間鑽進車裏。東方墨關掉了大燈,緩緩前行,眼睛卻朝四處觀望,他在尋找一處最合理的拋屍地點。

地麵破磚爛瓦到處都是,車身也顛簸不停,東方墨突然停下車子,因為他擔心萬一車子出了故障或者陷進泥裏,那自己即便拋屍成功,也無法逃脫此地。

細節決定成敗,真是好險好險!

在車裏冷靜了幾秒鍾,拉開車門,他呆呆地站在車旁不僅環視左右並且側耳傾聽,除了秋後的螞蚱慘淡地鳴叫幾聲,再沒有別的可疑響動了。

飛奔到後備箱,他的一雙手在顫抖,皮箱還在裏麵嗎?或者說,當箱蓋開啟的那一刻,會不會有雙冰冷的枯手掐住他的脖子?東方墨朝地上啐了一口,讀書時記得《宋定伯捉鬼》裏說吐沫可以克鬼,事已至此,也隻能不管不顧了。

打開後備箱,大皮箱子依舊完好地躺在裏麵,他把死沉的皮箱拖出來,搖搖晃晃地朝河邊走過去。

河水離停車的位置不遠不近,平時步行到河邊也得有十五分鍾,東方墨沒幹過重活,成天養尊處優胳膊上的肌肉早退化了,這一路走過去,不但胳膊幾乎脫了臼,手心也磨出了大大小小的水泡,真是苦不堪言。

過了將近半個小時,東方墨終於來到那條汙穢的河水邊緣,他張開雙手,掌心黑糊糊的,那是汗水和血水,可是自己手上怎麼會流這麼多血呢?他愣了片刻,朝皮箱看去,皮箱有點窄,沒蓋嚴實,雖然用塑料繩捆紮上了,但箱子還是露出一條縫隙。

他伸手摸了摸拉鎖,上麵有黏稠的血液,東方墨心裏一沉,那必然是朵朵花腦袋上麵流出來的血,看來毛巾並沒有裹嚴實!

事到如今,這些已然不重要了。他想解開綁在箱體上錯綜複雜的繩子,可繩子顯然並不是那麼好解,他從地上撿到一塊瓷片,費了半天的勁兒才把繩子割開。

朵朵花的身體沒有僵硬,仍然富有彈性,在月光下還是那麼美麗動人,隻不過包在頭上的毛巾脫落了。東方墨再一次看見那誘人的胴體,心裏很不是滋味,她是如此美麗的一個女人,居然會死在自己手裏,他是個罪人啊!

又重重扇了自己一個耳光,雙膝一軟跪在地上。東方墨痛哭流涕,絕對不是裝的,其實在他心裏,確實十分喜歡朵朵花這個女人,可是……現在當然不是感慨的時候,一不做二不休,他使出最後一點力氣,抱起了朵朵花,一步步走進了河水裏。

河邊廢棄許久,河堤上長滿了野草,野草大多幹枯了,但有的草堆仍然能沒過膝蓋。

水很冷很冷,浸濕了東方墨的鞋子,也打濕了運動褲。突然,他腳下一滑,抱著屍體就趴進了水裏,冰冷腐臭的水瞬間吸進嘴裏、鼻孔裏,他灌了好幾口髒水,下意識鬆開了朵朵花,像個溺水者一樣雙手不停地到處亂抓,有那麼一刻,他覺得他就快被淹死了,慶幸的是,小時候還學過幾下“狗刨兒”。

雖然滑,但怎麼說也是在河邊,東方墨好不容易選對了方向爬回到岸上,他仰麵喘了幾口氣,他太累了,隻想休息一下,誰料想自己的腳踝仿佛被一隻手抓住,那股力量似乎想把他再次拖回水裏。

東方墨驚呼出聲,雙手雙腳一起用力才擺脫了水裏那隻手,他像觸電般從地上躥起來,沒命地朝岸上跑去,跑出了老遠,他才意識到皮箱還落在水邊,那上麵不知有多少自己的指紋,他不得不再回去把皮箱取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