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中國治水史詩》編寫紀事 (13)(1 / 3)

眾多知名作家同赴“在水一方”

吳小攀

蔣子龍、徐坤、何建明、張笑天、阿成、葉延濱……眾多全國各地的明星作家欣然加盟《中國治水史詩》(作家出版社),此書由廣東梅雁水電集團總經理楊欽歡策劃,著名作家何建明、程賢章主編,其編纂經過不亞於一個宏大的治水工程,200多萬字,用報告文學的文體囊括上下五千年中國主要治水工程概要,如史詩般展現了幾千年來中華民族與水的關係——傷害、競爭、和諧,既從文學審美的視角揭示了治水之難,也從哲學的高度觀照了人與水的關係,具有強烈的社會現實意義。

為什麼會有如此眾多的知名作家加入到這一“治水”工程中來?因為水這一人類的生命之源,既有實用意義,又有超現實意味,既有審美功能,又有形而上的寓意,其意味深長,引人入勝。作家們在這次有特殊意味的寫作中不懈追問:人與水應該是一種什麼樣的關係?答案指向過去,指向現在,也指向未來。

水是先於人類而存在的物質,人類的曆史有多長,與水的關係就有多長。原始之初,自然之水天上來,我們的先民逐水草而居,繁衍生息,人與水的關係呈現一種最初的和諧。某日,滄海桑田,山洪暴發,濁流排空,溫柔之水暴烈瘋狂,吞沒生命,在大禹父子治水的時代,也流傳著河伯娶妻的傳說,可見當時人類對水既愛又恨,敬而畏之。到了戰國時期,西門豹治鄴時破除河伯娶妻陋習,“引漳水灌鄴,以富魏之河內”,人民始得幸福。這種愛恨交加的複雜情感是與一定時期人類生產力發展的水平相符合的,並且持續了很長時期,中華民族正是在長期與水打交道的過程中,既屢受其苦,也學會了通過築壩堆田興修水利減避災害獲得豐收。

一直到近現代,經濟、政治、社會翻天覆地的大發展,給人類帶來了巨大的自信,不僅與人鬥其樂無窮,而且與天鬥、與地鬥其樂無窮,認為“人定勝天”,自信幾乎達到了盲目的地步。工業化的今天,不僅水汙染嚴重,空氣汙染,土地汙染,糧食汙染,全球氣候急劇惡化,人類的生存環境麵臨全麵挑戰,人如何與水相處、如何改善水環境成了當代人繞不開的最嚴峻的話題。

人與水的關係既是一種生理現象,又是一種自然現象,更是一種深刻的文化現象。即使是技術意義上的治水史,也包含著巨大的哲學隱寓。大禹的父親鯀治水九年,勞民傷財,束手無策,被處死在羽山,其子禹繼承重任,吸取教訓,改堵為疏,三過家門而不入,大功始告完成。從這種形象的文學敘述中蘊含著巨大的精神力量,也孕育了一種素樸的哲理:疏導勝過圍堵。靈渠,都江堰,大運河,這些至今仍起著無可替代作用的水利工程凝結著先人多少智慧!

在幾千年與水打交道的過程中,治水隻是其中的一部分,人類對水的認識深度和高度也在不斷地提升。自然之水是給人生命令人依賴的,玄學之水是令人恐懼讓人敬畏的,哲學之水則是引導人生啟人智慧的,荀子說:“水則載舟,水則覆舟。”老子說:“上善若水,水善利萬物而不爭。”從抗拒型的治水到利用型的治水,從大峽大壩式的改造型治水到重視水汙染治理及環保植被的和諧型治水,每一次前仆後繼的治水裏不僅有治水技術的進步,更有中國人智慧的進步!

中國現在的水生態環境如何?有人曾這樣總結:患水多(洪澇災害),患水少(旱災),患水髒(汙染嚴重)。為什麼水生態環境會有這樣的結果?原因之一:“不聽黃萬裏的話,毀了中國的母親河。”中國著名的水利專家黃萬裏,是當代著名教育家黃炎培的兒子,黃炎培因曾與毛澤東在延安窯洞秉燭夜談如何打破中國曆史治—亂“周期律”而聞名,後來他的兒子黃萬裏則在治水上狠下工夫,試圖打破水患治—亂的周期律。1957年,在幾乎所有的人都不敢直言的時候,黃萬裏舌戰群儒七天,反對建設黃河三門峽大壩工程。因此成了右派,失去教書的權利,但曆史已經證明了黃萬裏教授在黃河三門峽大壩工程的觀點是正確的,他成了中國知識分子的楷模。晚年,黃萬裏在清華大學力倡創辦治水專業,在生命的終點,他仍關心著中國的治水工程,用顫抖的手執筆寫下遺言,叮囑他的學生,“蓄”、“攔”、“疏”、“挖”四策中,各河段仍應以堤防“攔”為主,照此去做,“可以少死幾萬人”。水生態環境的改善,最終有賴於像黃萬裏這樣既有技術又有膽略的當代中國人。“數風流人物,還看今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