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事一天天的臨近,芊芊幾乎都是足不出戶,趕繡最後的嫁衣。母親也開始讓箋兒教習芊芊男女之事,羞的芊芊恨不得鑽進被子裏不出來。少女懷春,本就是極其私隱之事,這般說教出來,芊芊仍是窘迫到不行。
不久後嫁入蘇家,就要離開生活了十多年的陶府,離開養育自己成人的父母,離開府上熟悉的一草一木,還有那個經常竄去的酒窖,開始一段新的人生曆程。如果說人生的前一段是牽著父母的手走過,那麼後一段,則是握住表哥的手,十指相扣,朝著幸福的方向一路前行。途中,會添著一個或者兩個小朋友,一家人其樂融融。
這個相伴下半生的人,芊芊從很小的時候就在心裏確定了是蘇振飛無誤。設想中從來不會出現其他的變故,不要求多精彩紛呈,隻希望平平淡淡就好。正是因為堅信這點,所以芊芊對於表哥從來都是信任的,這些年就算他常年在外走南闖北,隻要他心係著自己,就放心的讓他自由。直至那日羅珊的出現。
在看到羅珊佩劍的劍柄上綁著跟蘇振飛一模一樣的那個同心結劍穗的時候,芊芊在心裏想了很多,可謂翻江倒海百轉千回,表麵卻不動聲色,暗示安慰或許隻是自己多心呢,若是鬧出了什麼誤會,表哥的臉上也過不去,大家都不快活。解除這個疑問的最好方法就是跟當事人當麵對峙。
芊芊找了個借口將蘇振飛拉到一邊,至此蘇振飛還是一臉茫然的,問:“表妹,怎麼了?”
芊芊看了一眼蘇振飛手中的佩劍,卻是不見了那日的劍穗,便問:“表哥,你上次的那個同心結劍穗呢?”
“哦,那個啊,上次不小心弄壞了,也就沒再配。”蘇振飛笑笑回答,倒也沒什麼異常。
“可惜了。我看羅珊那劍穗跟你上次那個挺像的,就多問一句。”芊芊說著,一直盯著蘇振飛的臉看。
蘇振飛臉上倒是有了一絲慌亂,“物有相似嘛。”
“表哥,我送你的梅花香囊呢,怎麼沒見你帶著,是不是有什麼做的不好?”芊芊注意到蘇振飛空空如也的汗巾。
“香囊.。放家裏呢,你也知道我這總是到處走動,弄丟了可怎好?”蘇振飛看著芊芊的眼睛,神色很是認真,“芊芊,你別太多心,我們的婚事都定下來了,我會娶你。”
聽著這甜言蜜語,芊芊羞怯的敗下陣來,不敢再直視蘇振飛的雙眼。蘇振飛順勢將芊芊摟入懷中,用力的抱了抱。或許是讓芊芊安心,或許是為了堅定自己的決心。
自這一次聚會之後,兩人再未見過麵。說來未婚夫婦,本也該盡量的避免婚前相見。芊芊把所有心思都放在婚禮之上,熟識當日的行程和禮儀,隻待八抬大轎上門,開開心心的做她的新娘子。
七月十二,終於迎來了成親的好日子。
大清早,陶府上下就忙開了。殺雞宰羊,好酒香茶,各色糕點,宴請賓客,熱鬧異常。
芊芊正端坐在鏡子前,箋兒在悉心的給她梳妝打扮。先是挽起一頭青絲,用的仍是蘇振飛當初贈與的玉簪,然後插上金花頭飾。傅粉,畫眉,點唇,拂腮,最後還用梅花形狀的花鈿沿著疤痕的走向細細的貼上了。最後,換上大紅的嫁衣,蓋上紅蓋頭,正坐到床榻之上。隻等新姑爺上門,領走新娘子。
沒等多久,門外開始鞭炮轟鳴,隻聽有人喊著“表少爺迎親來了”,一群人簇擁著新郎進入閨房。芊芊隻聽得表哥叫喚了一聲“芊芊”,手上已被塞過來大紅的綢緞。新郎用綢緞牽引著新娘走出,直至上轎。
這一過程芊芊被周圍喜慶熱鬧的各類叫喊歡笑聲吵的完全無法思考,隻是在箋兒的攙扶下走出房門,邁出陶府,坐進花轎。一路搖啊搖晃啊晃,在一直轟鳴的炮仗聲中來到蘇家府上,進入新房,重新安坐在另一張床榻上,等待吉時的拜堂。
在大堂的司儀高喊一聲:“吉時已到,新郎新娘拜堂!”,芊芊隨著箋兒來到大堂中央,站到蘇振飛的旁邊。在紅蓋頭的遮蓋下,芊芊並不了解現在是什麼狀況,隻是乖乖的聽從箋兒的指示。至少知道站在旁邊的是表哥,多少能讓芊芊安心一些。
“一拜天地——”司儀拉長尾音高喊。
芊芊轉身,麵對著大門方向。正準備叩拜下去,卻聽見旁邊蘇振飛顫抖的聲音,“羅珊.”
芊芊不明就裏,隻知道周遭原本熱鬧的嘈雜聲慢慢低沉了下去,轉換成交頭接耳般的輕聲細語。怎麼辦?等待事情的發展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