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娘,嚇傻了?”怪貓抬起爪子掩口笑道,“你也想開些吧。同樣是天靈根,若生在盡在咫尺的道門聖地齊雲山,定會被太素宮那幫老道爭著收為徒弟,白日飛升指日可待;但是生在這凡人農家,卻隻能淪為仙丹的肥料。你,就認命吧!”
認命?你是讓我束手就擒,坐以待斃嗎?路芬芳剛才還被這晴天霹靂震得頭皮發麻,可聽到怪貓讓她“認命”,她心內不由發出一聲冷笑。是啊,她現在身陷絕境,是老天叫她死在這裏,但是——
怪貓察覺到她笑聲中的輕蔑,不高興得皺了眉頭。
“說了半天,你又是誰?”
“我叫魑魅,是為賈茂德看守丹爐的妖。怎麼了?”
魑魅?路芬芳仿佛在書上看到過這種妖怪,她想起來了,《山海經》上確實寫過一種獸身人麵專好惑人的妖怪,就叫做魑魅。她還記得不知哪本書上說過,“蚩尤氏帥魑魅,以與黃帝戰於涿鹿,帝命吹角作龍吟以禦之”,說的似乎也是這個魑魅。
“你的祖先好歹也是蚩尤之臣,你怎淪落到為這個低級練氣士看丹爐的地步?”
路芬芳這句話顯然問到了魑魅的痛處。魑魅冷冷一擺頭:“呸!誰會聽那賈道士驅使,我屈尊在此還不是為了看著寶貝丹爐?”
“哦?這丹爐是什麼來曆,不會是什麼上古神物吧?”路芬芳歪著頭問道。
“真是有眼不識泰山,這丹爐可是蒼梧山……嗯?我為什麼要跟你說這個?”魑魅舔了舔爪子,像貓似的洗著臉,“你少操點閑心吧!再過一刻賈道士便要回來了,你好好為自己哭一場,準備就死吧!”
一刻?太短了。路芬芳已經看出,魑魅對賈道士隻有鄙視而已,它真正守護的是靈寶丹爐。她還想再爭取一下魑魅,可是一刻鍾……真的太短了。
“我待會兒便要在這丹爐裏化為灰燼麼?”路芬芳搖頭道,“殺生取血,真的不會玷汙神物麼?”
“你閉嘴!”魑魅吼道。說到丹爐會被玷汙,魑魅果然更生氣了。
路芬芳正想再說點什麼,忽然聽得木門“砰”得被踢開,賈道士不知為何這樣生氣,罵罵咧咧道:“這……不可能,怎麼可能!功虧一簣,功虧一簣!”
賈道士怒氣衝衝,哪裏還有平日裏仙風道骨的模樣。他一把拎起路芬芳的胳膊,唾沫星子直飛到了她眼睛裏:“老子訂的明明是護法香,為何送來的卻是甘露香!你們寶香齋怎麼做生意的,連訂單都搞不清楚了麼!”
賈道士將路芬芳重重摔在地上。路芬芳吃痛,隻想狠狠回踹他一腳——但終究忍住了。路芬芳咳了幾聲道:“真人訂單上清清楚楚寫著是甘露香兩錢,寶香齋絕對不會弄錯!”
“哼!”賈道士嘩啦嘩啦翻了幾下他親筆簽字的訂單,不說話了。想是他自己把訂單給下錯了。忙活了小半年,天材地寶天時地利,連最難得的天靈根女子都捉來了,卻粗心訂錯了一味並不難得但缺一不可的香藥。這真是個天大的諷刺,難怪老東西要炸毛了。
“道長,護法香配置不易,若再耽擱下去恐怕要誤了煉製天仙玉露的最佳時機。錯過今天,又要等六個月……夜長夢多啊。”魑魅在旁提醒道。
賈道士狹長雙目中兩道寒光逼向路芬芳,心中若有所思。叫最近的寶香齋趕製護法香肯定是來不及了,因為他們手藝最精的女工——也就是路芬芳——已經被他綁來了這裏。
要讓路芬芳試著製護法香麼?若放開了她,她伺機逃脫怎麼辦?若她心生怨恨,在香裏做手腳怎麼辦?賈道士心中猶疑不定,但他心急如焚,也隻得兵行險招了。他問道:“你且說說配置護法香需要哪些原料器具?若物料齊備,你能配得出麼?”
路芬芳聞言冷笑:“哼!你以為我路芬芳是白癡,被人賣了還要倒替人數錢麼?”
賈道士聽路芬芳這樣說,愈發怒不可遏,一腳便踩在她頭上:“哼哼,你若在一刻鍾之內給我好好配了護法香,我便讓你死個痛快;你若配不出來——”
賈道士從袖中滑出一把晶光懾人的匕首,緩緩遊到路芬芳臉上:“我便把你的肉一塊一塊割下來,慢慢扔到丹爐裏去。你便好好嚐嚐這淩遲的滋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