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靄站在雁城最繁華的青雲巷旁,翹首以待。淺川則靜候在一旁。
今日,她著一身嫩黃色的長衫,上麵繡著幾朵白色的清水蓮花。本是隨意放下的青絲用淺綠色的簪子輕鬆固定住。那股原本刻意被隱藏的無邪之氣在這身穿著上無意地透露出來,些許活潑之意。
雲靄四處張望,卻始終不見一襲青衫出現,不禁抱怨道:“怎麼還沒來?這人也太沒有信用了吧!”前幾日,雲靄恰好在蓮花湖畔見到卿偃。卿偃問起雲靄初八是否會出宮,可要同自己一同出宮。雲靄點了點頭,卿偃便和雲靄約好一起出宮。可宮妃和樂師一起出宮,在他們這些不重繁瑣禮儀的人看來沒什麼,可落在外人眼裏,難免遭人閑語。於是,卿偃讓雲靄在青雲巷口等自己。
話音剛落,就覺得肩膀被人輕輕一拍。雲靄轉過頭,就迎上了一張似笑非笑的臉。
在那張白皙的臉龐上,勾起一絲淺淺的弧度,好看得讓人不敢直視。“你剛才在說甚?”他背著雙手,聲音裏的笑意愈發明顯。
“我……”雲靄有些心虛,在背後說人壞話本來就不道德,可幹這不道德的事情時,又被當事人親耳聽見,雲靄的臉不禁紅了紅。隨即,又抬起了頭,故作淡定,惡狠狠地看著卿偃說:“你怎麼這麼不守時,說好半個時辰前相見的,結果讓我等了整整半個時辰!我要不是怕你找不到我會著急,我早就走了!你倒好,無聲無息地站在我的後麵,我就說你兩句你還反問我。你這人怎麼這樣啊?”她這話雖然說得理直氣壯,可心裏卻極是不好意思。
卿偃將背在身後的手伸出來,拿出一個餅狀物體伸到雲靄麵前,用另一隻手揉了揉雲靄的長發:“喏,這個給你,算是我給你的賠禮吧。”
“這是什麼?”雲靄撇了撇嘴,伸手接過卿偃手上的東西。那東西用紙一層層地包好,有油浸到厚紙上。放在手上,還帶著溫熱。雲靄狐疑地打開厚紙。隻見裏麵躺著兩個新鮮出爐的鮮花餅,上麵鋪著細碎的芝麻,混著玫瑰花的香味,傳至雲靄的鼻尖。
雲靄抬起了頭,難以置信地看著卿偃。想說些什麼,卻又不曉得該說什麼。半晌,訥訥道:“你遲到就是為給我買鮮花餅?”
卿偃點了點頭:“難不成你以為是我睡過頭了?”
雲靄認真地道:“我就是這麼以為的。”
卿偃無奈地撫了撫額角:“我今早天剛亮就起床了,想著你愛吃鮮花餅,去幫你買幾個。誰知,原本賣鮮花餅的老嫗換了個攤位,我就去找她了。一路到處問人,磕磕絆絆。好不容易找到她,買她鮮花餅的人又多,我隻好排到隊尾。一買完,就急著找你來了。”他又看向雲靄,見雲靄沒在聽他說話,隻顧著吃,額頭的青筋跳了兩跳,“你是有多餓,這麼狼吞虎咽。”
雲靄邊大口嚼著鮮花餅,邊含混不清地回答卿偃的話:“我早上怕遲到,連飯都沒吃就出來了,現在餓得緊。”話罷便低頭,專心致誌地吃著鮮花餅。
“這麼大了,吃東西也不文雅點,碎屑掉了滿身。”卿偃笑靨明媚地看著她,伸手,輕柔地拂去她嘴邊吃剩的碎屑。
一行三人直往雲悅府而去。卿偃雲靄走在前頭,淺川跟在雲靄身後,始終保持較遠的距離。
“你說,雲悅病了?”聽完雲靄大段描述她這次出宮緣由的話,卿偃言簡意賅地問道。
雲靄答:“是啊。洛杉與我說,雲悅四日未上朝了,想來病得不輕。他見我心裏著急,料到我肯定會去照顧雲悅,便答應我可以在府上住上一晚,次日再回宮。”
說話間已經到了雲悅府上了,卿偃雲靄剛進雲悅的府上,便看到了在雲府的庭院,雲悅坐在石椅上,那個麵容俊朗的深衣男子拿起一件藍色的薄紗,披至雲悅的肩頭。又從婢女手裏拿起了一碗飯,舀了適量的一勺,送至雲悅口中。
雲悅別過頭,有些納悶:“我都說了我不冷,又說了我不餓,你怎麼還拿了衣服給我,給我喂飯?”
段岫不理他的納悶,硬是逼他把飯一口吃下後,才伏下身子,與雲悅平視,對他笑吟吟道:“你的病剛剛好,就算不冷也要多穿點。至於飯,你早上沒怎麼吃,而且你這人,怕麻煩,餓了也不會與我說的,我隻好喂你了。”話罷,又往雲悅嘴裏送了一口湯。
卿偃轉過頭,對雲靄道:“雲悅恐怕不需要你照顧吧。”
雲靄眼裏有幾分羨慕,幽幽地道:“的確如此。段岫能把他照顧得很好,連我做姐姐的都不要操心了。”
“姐姐,你怎麼來了?來了也不叫我一聲。”雲悅見雲靄來了,一些尷尬,急忙推開段岫,朝她走來。見到卿偃時,衝他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