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期的失眠和巨大的精神壓力,讓張凱變得有些歇斯底裏,稍微一點口角就要和人掄拳頭相對。張凱塊頭大,打架快準狠,搞得全班甚至全校的人看到他都像看到瘟神一般,而孫兵則整個人病怏怏一般,任憑張凱怎麼罵怎麼挑釁都不還嘴,張凱拿他實在沒有辦法,換宿舍的報告又遲遲批不下來,張凱現在幾乎都擠在別人的宿舍和別人睡一張床,但是夢裏麵孫兵那張沒有一絲感情的眼睛卻永遠在他後麵盯著自己,揮之不去。
此時的張凱就是一根被壓製到了極限的彈簧一般。
終於,換宿舍的報告學校批了下來,張凱算是鬆了一口氣,他可以睡一個安穩覺了。
張凱在宿舍收拾東西,郭小飛在幫他,而孫兵則還睡在床上,死了一般。
收拾了一個下午,到吃飯的時候,郭小飛出去買了兩份飯,張凱一份,自己一份,兩人在宿舍裏吃開了。孫兵這時也下了床,他和張凱很早就不說話了,去食堂打了份飯,坐在自己的書桌前吃了起來。
張凱忽然放下碗,起身。
從收拾好的箱子裏麵拿出一把大刀,走到孫兵的後麵,手起刀落。
孫兵的血灑在了雪白的餐盒上,雪白的牆壁上。
張凱從桌子上撿起嘴邊還粘著米飯粒的孫兵的頭。
郭小飛嚇傻了。
這一切事先沒有任何征兆。
張凱麵無表情地看了郭小飛一眼,提著孫兵的腦袋出門。
鮮血從宿舍開始一路滴灑在地上,張凱一手提刀,一手提著孫兵未合上雙目的腦袋,在宿舍的走廊上一個人慢慢地走著,每走過一間宿舍的門,張凱都會很有禮貌地敲開對方的門,然後將孫兵的人頭在開門的人麵前晃一晃。然後繼續走,一路走,血一路滴,後麵的腳步聲、尖叫聲亂成一團,可是張凱卻似乎什麼也沒有聽到,仿佛天地間隻有他的腳步聲。
三樓,四樓,五樓,張凱終於走上了樓頂。
樓下已經人山人海,幾乎學校所有的人都知道了,全部擁擠到樓下,看著在樓頂上,提著人頭,渾身是血的張凱。
很快,巡捕趕來了。
張凱麵部僵硬,雙目無神,提著孫兵的頭,仿佛在他手上,隻是提著一個無關緊要的西瓜一般。
所有的巡捕都全副武裝,手中的槍已經上膛,對著張凱,隻要張凱做出任何反抗的跡象,就要一槍擊斃他。
學校的領導哆哆嗦嗦地拿著擴音筒對著張凱,以前巧舌如簧的他們此時卻變得笨拙無比,也難怪,平時隻會在學生麵前耀武揚威的他們要麵對一個一手拿刀,一手提著一個人頭的“惡魔”,的確勇敢不起來。
這時候,樓下出現了一個張凱熟悉的身形——魏寧。他是剛剛趕回來,卻遇到了這樣的事情。
魏寧皺著眉頭,目不轉睛地盯著張凱的一舉一動。
所有人都很奇怪,通常這樣的惡徒,一般都是情緒激動,時不時以跳樓來威脅,與樓下的人討價還價。但是張凱仿佛什麼都不知道一般,癡癡地望著遠方,默不作聲,仿佛這一切都與自己無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