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6章(2 / 3)

“老同學,不是我激動。”淘氣眼前又浮現出黃河灘那驚人的一幕,“要是你那天也身臨其境,肯定比我還要激動一百倍。好了好了,天不早了,那群餓狼回來要是沒飯吃,都能把我給撕了。”

“那好,我今天也跟你學兩手。”

淘氣麻利地取下方格圍裙係在腰間,黛微給她當下手,剝蔥洗菜。黛微望著淘氣利落的動作,投去敬佩的目光。

“黛微呀,難怪人說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前些日子,眼睜睜地望著缸裏的糧食一截一截地下去,我急得直落淚。幾個大小夥每天幹著力氣活,一點兒油水沒有,糧食也跟不上,他們咋撐得住呀,這下子總算給我吃了定心丸,熬到新麥下來不成問題了。”

“有你這麼會過日子的巧婦,是他們天大的福分呢!”黛微說。

“你不是諷刺人吧?人說有智者吃智,無智者吃力。你看人家弦子,才摸了幾天鋤把就去教書了,這就是人的命!”

正說著,淘氣重重吸著鼻子,大聲嚷道:“不好了,鍋裏沒添水!”黛微手忙腳亂,揭起鍋蓋,抄起水瓢就要往鍋裏倒。

“不敢倒水!會把鍋激炸的!”

“那咋辦?”

“快!用抹布墊上,抬下來,涼一會兒就好了。”兩人踮著腳尖,抬下冒煙的鐵鍋放在地上,笑得前仰後合。

“淘氣,今天準備做幾個菜?”

淘氣胸有成竹地說:“本來隻下點麵條,炒一盤‘倒掛金鉤’。你這稀客來了,就再做一個‘螞蟻上樹’。”

“你說慢點。”黛微納悶地問,“啥叫‘倒掛金鉤’,啥又叫‘螞蟻上樹’?”

淘氣從鍋台邊端來擦洗得黑光泛亮的瓦盆,掀開蓋子神秘兮兮地說:“瞧,這就是倒掛金鉤。”

“哎呀,這不是豆芽嗎?”

“全是雨花嫂教的。”淘氣拿起一根蔥,將蔥皮一擼到底,微笑道:“你以為我這後勤部長就那麼好當。這喂人不比喂牲口,給槽裏拌些草料愛吃不吃的。咱們這群餓狼不好伺候,遇到合口的,往死裏撐,碗一推還扯幾嗓子;要是不對口味,嘴噘得能拴頭驢。為這個‘吃’字,我可真沒少淘神。”談話間,她快捷靈巧地挪動著身子,眼看在這邊品嚐菜的味道,轉眼又在案板上飛快地切幾下菜。從身後望去,那樣子不禁使人想起音樂會上的指揮,每一個動作都那麼敏捷而準確。開始和麵了。她的動作幹淨利索,把麵團用盆子反扣在案板上以後,身上手上幹幹淨淨,幾乎纖塵不染。在農村,這是檢驗女人能幹不能幹的標準。有的姑娘媳婦和二斤麵會有二兩沾在手上、盆上,而受人稱讚的女人就講究“三光”,和完了麵,手光、盆光、案板光。

“真難為你了,淘氣。”黛微拉著風箱說,“弦子常回來嗎?我有好長一段時間沒見她了,一直想跟她聊聊。”

“才去的時候大概是嫌寂寞,最多兩天就回來一次,我還過去陪過她兩次。最近像是習慣了。”淘氣忽然想起了什麼,拍著腦門說,“要不是你提醒,我都忘得一幹二淨了。”

“看你一驚一乍的,啥事這麼神秘?”

淘氣白了她一眼:“你那位吩咐我下午改善夥食,要給弦子送飯去。”

“好哇,幹脆咱倆一塊去。”黛微揚揚眉,“不知她這些天是胖了還是瘦了?”

“還是老樣子,人家心態比我好。”淘氣爽然一笑,學著顧罡韜甕聲甕氣的腔調說,“送飯的事你甭管,我自有安排!”

黛微笑道:“誰去不一樣,又不是李鐵梅去送密電碼。”

“我想讓天星去。”淘氣說,“那家夥愛表現,要善於發揮他的特長,再說,我現在還能指揮動他。”

“要是浩楠呢?”

淘氣怔了一下,黛微“啪噠啪噠”地拉著風箱,淘氣立刻沒了情緒:“反正我隻管做好就行,管他誰送,不礙我的事!”

黛微咯咯地笑了:“你嘴上不管,心裏也不管嗎?淘氣,咱倆關係親如姐妹,我知道你心裏想啥。能問你,自然就有問的道理。別看你臉上總是嘻嘻哈哈的,心裏想啥隻有你自己清楚。在咱這群男生眼裏,你就像高高懸在他們腦門上的蘋果,誰不垂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