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家有一段距離,有一個小公園,小公園裏有一座假山。我喜歡假山,第一,由於這裏有我童年的回憶,其二是因為這裏人少,無人打擾。
我還沒上學的時候,就經常到公園挑戰那座假山,那時候公園還是收費的門票好像是1毛錢,但我卻還是懶得掏那個錢,便與幾個小夥伴偷偷溜進去。
偷偷進入公園有兩個方法,一是翻牆,而是鑽欄杆。我小時候特別瘦小,那個欄杆間的縫隙比我還寬。
每次,我們都能在公園裏玩一整天,累了就倒在假山上看白雲。
後來上了小學,發現自己再也鑽不過欄杆。心裏卻仍舊放不下假山,便開始買票進門。
高中的時候,全市搞無圍牆活動,無論是學校還是公園,圍牆一律拆除。從那以後,進公園就沒再要過錢。
別人上班,我在家休息。我可以有更多的時間睡覺,發呆,時間一旦充裕了,人就開始回憶。
所以我說,回憶並不是衰老的表現,而是閑得發慌的行為。
天氣好的時候,有的時候我也會花兩塊錢坐個路線最長的環路,在市裏繞上一圈,然後再坐回來,通常這樣一個來回兒可以消耗一個上午。
無所事事的時候,時間就會慢下來,你會發覺自己有更多的時間看這個世界。你可以計算車上有多少人在擺弄手機,有多少人在發短信講電話。
你會發覺整個公車就是一個強大的輻射場。
我喜歡看那些裝容細致的白領,她們穿著講究,踩著高跟鞋,一邊看手表,一邊打瞌睡。
她們讓我想起了吳情。吳情是外企白領,有車,不用擠公車上班。172的身高,還要穿最少5厘米的高跟鞋,看著她和那些男性職員交談的時候,
我感受到的是一種強烈的壓迫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那些男同事也有同樣的感覺,所以這麼多年,她還是孤身一人。
也許這是我們的共同點,所以她周末都找我陪她吃飯。
“石頭,你說咋就沒人喜歡姐姐我呢,我要身高有身高,要長相有長相,要脾氣有脾氣,要酒量有酒量。”
一罐啤酒下肚,吳情的臉泛一抹粉光。在燈光下,大眼睛忽閃忽閃的。
“那是他們沒福氣”我拿著杯上的啤酒,猛灌了一口。
這次也沒堅持過3秒。我在廁所裏把沒咽下的啤酒就吐了出來。
我從小就好奇為什麼大人們都愛喝酒,那時候還小,大人們都喜歡喝。
過年的時候,叔叔們開玩笑,說讓我們幾個小的也喝口,當時媽媽就攔著,把我拉到一邊,告訴我啤酒就是馬尿。
現在想想,我對酒的排斥,也許就是從那次開始。長大後同學聚會,看大家你一杯我一杯的喝,忍不住抿了一口。
使了半天的勁兒,還是沒咽下去。酸酸苦苦,要多難喝有多難喝,難道真的是馬尿。
之後就再也沒有碰過酒,隻不過偶爾看她們喝也會眼饞。我挺羨慕能喝的人,也挺羨慕能喝醉的人,感覺她們喝多了以後特可愛,
不是哭就是笑,特真實。書上說,人喝醉就會進入潛意識,會做一些醒著的時候不會做的事兒,多數人都會變現得好像另一個人。
我想,那也許就是心中被壓抑得太久的欲念。所以,我也想喝醉一次,釋放一下。因為這麼多年,我壓抑了太多的情緒。
很多的時候,我不說話,她們都說我不開心,其實我沒有。有的時候,我說個不停,笑個不停,她們說怎麼這麼高興,其實那時我才是真的不開心。
我是懂事的孩子,從小就知道忍讓。但,有些東西我是真的放不開。就好像小時候,媽媽同事家的小女孩,看上了我的布娃娃。
媽媽說讓我把布娃娃宋給那個女孩。看著她抱著布娃娃的樣子,我的拳頭攥得緊緊的,但是我沒有哭,我隻是和媽媽說,我想給小朋友將故事。
媽媽很高興,誇我懂事。我開始講一個我在收音機裏聽的鬼故事,我講得很投入。後來那個女孩被嚇哭了,聽說之後的一個月還天天做噩夢。
我想我不是個壞小孩,但,我總有一些被壓抑的欲念。小時候可以任性一下,稍微發泄一番,但是隨著年齡的增長,這些欲念逐漸堆積起來,
有的時候,我感覺那些欲念像個空氣,把我的身體撐得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