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沒有感情的生活就像玻璃魚缸(1 / 2)

單身的歲月,魚缸裏的幾尾魚,讓它們留在本世紀裏遊吧,或者,帶入下世紀?

或許,下個世紀的口號將是:“把痛苦的教訓留給別人”,就像臧天朔在歌中唱到的。

這與我單身有何關係?我不過想借機清算一下,也把一已的失敗的痛苦留給本世紀,而以更加欣欣向榮的姿態走進新時代,像咱們國家一樣。我有時候想想自己,真可怕,又大又空又冷酷,沒有感情生活,像隻玻璃魚缸。如果我到世上,就為體驗它而來,我真寧可不來。

下麵是我個人的幾個單身斷想,曾經是“過去的誓言”、“課本裏發黃的照片”,魚缸裏的幾尾魚,讓它們留在本世紀裏遊吧。讓所有使人空虛、惶惑、感到不和諧的音符留下來。

單調

一個人住,生活既自由又無聊。就像夏天的知了,它要以想叫多長的音,就叫多長,不過,無人理睬,甚是單調。

長期以來,我處理單調生活很有一套,從不至於因為生活太單調,而導致失眠、得孤獨症等現代精神病綜合症。我可以長時間地望著自己的雙手發呆,或者一天之內狂背250個英語生詞,體力充沛的時候,把所有的鍋碗瓢盆拿出來重洗一遍,把地板拖上三遍也是常有的事情。我不知道何時是我單身生活的終點。

房子

我覺得世上沒有比寫短篇小說更值得一試的事情了。雖然所有寫短篇小說的大作家都早婚:約翰-厄普代克春青少年時期就結婚了,因為他有皮膚病,隻有一個女孩不嫌棄他,所以他把握機會趕緊結婚;雷蒙-卡佛19歲結婚並於當年有了孩子;村上春樹20歲與女友同居,22歲大學畢業時成家。我迷上寫短篇小說時,卻一大把年紀,還是單身。

直接誘因是因為我剛靠巨額貸款買了一所單身公寓,我需要拿出15年時間來麵對每月近3000元的月供。法國女作家瑪格麗特-杜拉斯創作買了諾夫勒的一處房子之後。“家給我帶來一絲孤獨感,它使我與世隔絕。”杜拉斯寫道。

偏巧,與其房屋重名的英國人馬克-諾夫勒是我最為喜愛的歌手,“恐怖海峽”樂隊的靈魂人物,穿得像一個地道的藍領工人,就是看上去好像衣服永遠洗不幹淨似的。他也和杜拉斯一樣長著一張無論從什麼角度看都其貌不揚的麵孔。杜拉斯和諾夫勒兩人都因為長得不夠漂亮,因而有了散漫而結實的性格,外表的漂亮對於內在來講,有時是一種損傷。

可是我的煩惱在於,我雖然像杜拉斯一樣終於有了自己的房子,我可以高唱《金錢無用》,可是我無法像杜拉斯一樣一次性付清諾夫勒房產的全款。女作家在自己的文章中驕傲地宣稱:“我一眼即相中了它,我當即買下,付了現金。”

我做不到。為了買房享受我無休止借錢,以至於這世上最以我為中心的老媽都在電話裏明確表態:如果再提錢,我就把電話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