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叔,我可以相信你嗎?”少女抬起頭,看著麵前高大的身軀,遮蔽著天空籠罩下來的陽光,為她留下的是一片沒有溫度的陰影。
“少女,你現在還有可以相信的人嗎?”滿是胡須的大叔歪了歪脖子,發出了一陣哢哢的骨頭錯位的聲音,“那麼,你是願意呆在這個人間地獄,還是跟著我離開這裏?”
少女沉默了一陣,她抬起頭,試著在背光的環境下觀察麵前這位陌生男子的麵容,企圖從他的表情之中得到一絲有利的信息,但是她沒有絲毫的收獲,於是她閉上了眼睛,毫無感情的話語從她的口中傳出:“我跟你走。”
大叔咧開了嘴,轉過了身子,大步向前。
突然照射進入眼睛的陽光讓少女十分的不適應,眼睛的不適感讓她抬起了自己幾乎沒有知覺的手臂,慢慢的伸出手掌,感受著陽光的溫度。
“少女,你還能夠站起來嗎?”大叔走了回來,彎下腰,改變了新的角度,帶給了少女一個好的視野,讓她能夠觀察對麵這個壯漢的全貌。
這是一個獵人裝束的大漢,緊緊束縛著身體的裝束卻和一般的獵人有所不同,至少和少女記憶中的獵人不一樣,但是他腳邊掛著的匕首,背後背著的長弓,手上握著纏著粗布的鋒利砍刀,無不訴說著這個男人的鋒利。
雖然在這個世界,這樣的裝束還是那麼的脆弱。
“我可以。”平淡的仿佛沒有絲毫的感情,語調也沒有絲毫的起伏,這種令人毛骨悚然的語氣卻令對麵的大漢安心的笑了出來。
“那麼我就放心了,我去看看還有沒有活著的人。”大漢緊了緊自己手中的刀,沉下臉來,眯著眼睛俯著身子,開始向著周圍探索。
少女這才將注意力放在身邊的環境之上,這仿佛地獄一般的情景具有著令人發指的衝擊力,尤其是對於少女這麼年幼的孩子而言,就仿佛是世界末日一般的殘酷。
至少散落在她周圍的,是名為,不對,是曾經名為她父母的存在,如今,已經化作毫無意義的肉團和血液散落在四周,掛在周圍樹枝上的器官顯得那麼的抽象,而望著天空的眼睛和帶著驚恐表情的頭顱正歪斜著陳列在少女的麵前。
正與少女對視。
少女的瞳孔突然有了一絲的收縮,一種莫名的感覺從心底迸發了出來,仿佛一股水流一般,從心房湧入了她的大腦,進入了她的眼睛,化作一種名為淚滴的東西散落了下來,混合著蒸發在空氣中氣息,成為帶著絲絲血色的淚滴。
其中的血色也可能是少女自己的血液。
她伸出手,探向不遠處的兩顆球形物體,歪斜著的身體仿佛失去了力量,那是因為她那麻痹的身體完全不受主人控製,協調性突然的崩塌讓少女直直的撲了下去,砸入了地勢低窪地帶的一灘血塘之中,撿起些許的血花散落四周。
少女掙紮著撐起了身子,麵色呆滯的拖動著自己的身體,任憑血液染紅了自己的身體,為自己灰色的粗布衣服賦予一種新的意義。
她的行為,就像是她的衣服一樣,有著新的意義。
她的臉上沒有任何的表情,她的嘴裏也沒有任何的語言,肌膚表麵沾染著散發著令人作嘔味道的液體,臉上的血淚更是早已消失不見,或者說那滿是血色的臉頰早已被自己的淚所衝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