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檜雖然受到了驚嚇,但總算是和議順利。這天,風和日麗,秦檜來到禦花園向高宗稟報和議事宜。趙構早就聽說忠義社刺殺秦檜不成的事情,一邊親自給一匹駿馬清洗,一邊向秦檜安慰道:“秦愛卿,這次議和,讓你受驚了,沒事吧?”秦檜忙著磕頭謝罪,道:“謝皇上關心,所幸有驚無險。”
趙構擺擺手,道:“好了好了,你這一拜,推金山,倒玉柱,國家總算安定了。”秦檜一邊起身一邊諂媚道:“這是皇上聖恩,也是百姓之福。”
趙構知道他在拍馬屁,但心裏覺得舒服,自得地看了看自己那匹駿馬,向秦檜問道:“秦愛卿,你平日裏也養馬嗎?”
秦檜搖搖頭,道:“舊來曾經養得一匹好馬,可惜死了。現今所養的幾匹很不行,隻能做拉車之用,奔馳百餘裏,就疲乏不堪了。”
一提起這個話題,趙構興致頗高,向秦檜白話道:“這是因為你不會識別馬的好壞所致啊。大抵十分馴順、易於乘騎的,必是駑馬,故不耐久騎而易乏。就鞍之初不可製禦的,那才是逸群之馬。那種馬必待奔馳百餘裏之後,其力氣才能發揮得出來呀。”秦檜立馬恭維道:“皇上文武雙全,這種道理,臣一介寒儒,是萬萬無法諳悉的。隻是……”
他話還沒說完,隻見姚公公帶著張俊進來覲見。張俊手裏拿著一個卷軸、一封賀表,向趙構三拜九叩道:“為臣拜見皇上。”趙構看到張俊灰頭土臉的樣子,知其可能又未能完成自己的指派,不耐煩道:“起身吧,你派人召嶽飛回軍,進展如何了?”
張俊戰戰兢兢道:“陛下,臣把聖意一字不差地轉達給嶽帥了,可是嶽帥他……他不肯回軍,堅持在廬山為母持完餘服。”
趙構惱怒道:“朕如此寵信他,他居功自傲竟然至此!”
張俊見趙構已經龍顏大怒,將手中的東西雙手呈上,膽怯道:“這是嶽帥對於和議所上的賀表。”趙構擺了擺手,讓其代為念誦,張俊便奉命讀道:
臣遇明時,獲觀盛事。身為大將,無功受祿;口誦詔書,麵有慚於軍旅。尚作聰明而過慮,徒懷猶豫以致疑:謂無事而請和者謀,恐卑詞而益幣者進。臣願定謀於全勝,期收地於兩河。唾手燕雲,終欲複仇而報國;誓心天地,當令金人稱藩!臣無任瞻天望聖,激切屏營之至!謹奉表稱賀以聞!
趙構聽過,勃然大怒,冷哼一聲道:“士大夫但為身謀!先前在明州流離海上時,朕即使百拜也沒人理會朕!如今,朕為百姓免於刀兵之苦,犧牲自己的體麵來換取和議,倒換來這等譏諷!”張俊趁機挑唆道:“陛下,臣認為這是嶽飛故意取悅百姓、拉攏民心的舉動。不僅居功自傲之極,更是驕橫跋扈,大逆不道!嶽飛處心積慮,一門心思地就想兼並別人的部隊,此次辭職不歸,真實的意圖就是要挾陛下,可見當時力求合軍就是圖謀不軌!皇上請看這個……”說著打開卷軸,展示給趙構。趙構看了一眼,卷軸上正是嶽飛的一幅畫像。
張俊繼續道:“陛下,這幅畫是投誠之河東義士所獻,他本是偽齊士兵,被嶽少保俘虜後所放,那些被放走的亂匪,無一不畫嶽飛像掛在家中以示尊崇。嶽少保抗旨不遵在前,濫用仁德在後,此等行徑,貪功求大,邀取民譽啊!”
趙構冷哼一聲,看向秦檜道:“秦檜,你以為如何?”
秦檜嘴角擠出一絲笑容,道:“臣不知其中是否有隱情,不好妄下評斷。隻是回到前麵皇上論馬之事,皇上說烈馬才是逸群之馬,臣有一疑慮,若此馬過烈,不聽使喚,反芻人主,那該當如何?”趙構聽聞,臉色一沉,把卷軸合起,扔還給張俊。此時,他那匹駿馬突然長嘶起來,趙構聽見,一時心裏很煩躁,操起鞭子,惡狠狠地向馬屁抽去。秦檜將一切看在眼裏,心中不無得意地冷笑起來……
自從秦檜官複原位,再加上趙鼎被宋高宗罷官之後,朝廷大小官員知道現在權勢都在秦檜手裏,所以每天都有不少官員前來送禮,不是奇珍異寶,就是黃金白銀。王氏每天興奮地點收著,讚歎道:“官人,你看你看,那些文武大臣一看你複相得勢了,馬上又來巴結你了。”秦檜卻淡然處之,並無激動,這時貼身女婢慌忙進來,撲通跪地,叫道:“老爺,夫人,貓不見了!”
王氏當即一耳光扇去,凶悍道:“一隻貓都看不住,你怎麼做事的?”女婢嚇得哭也不敢哭。秦檜叫來管家吩咐道:“你們現在就去找貓,張榜招貼,用盡所有辦法,都必須給我找到!”王氏見秦檜小題大做,雖然這隻貓是在他們失意潦倒時張俊送他們的,也不值得如此興師動眾,便勸道:“官人,你剛剛複相,還是謹慎為妙。”
秦檜高深莫測笑道:“你怎麼一下子這麼婦人之仁?這個時候,就應該故作聲勢,威懾眾人,掃除那些反對我的人!”王氏恍然大悟,原來如此,不斷點頭,對官人如此善於鑽營內心佩服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