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貴與萬俟卨吃著羊肉,卻味同嚼蠟。張用坐到王貴身邊,伸手搭在他肩上,問道:“怎麼樣?怎麼樣?味道如何?今天可是兄弟我親手做的!”
“我現在哪還吃得下啊!”
“怎麼啦?王統製大魚大肉吃多了,吃不慣我們這種野味了?”
“知道什麼呀!皇上讓我們去請大哥下山,不然的話……”王貴說著用手比畫著抹脖子的動作,張用聽過,故作認真道:“不然的話,皇上要去尋死?”萬俟卨見張用越來越不像話,把筷子往桌上一拍,叫道:“都什麼時候了,你還開這種玩笑?!不是皇上死,而是我們沒活路!”
張用鬼鬼地笑了笑,指著王貴對萬俟卨道:“這你就不知道了,萬俟大人,你知道他是誰嗎?”萬俟卨不耐煩道:“他是誰?王貴,王將軍啊!”
“錯!他不僅是王貴,更是嶽飛最好最好的兄弟,他們從小一起長大,然後一起練武,再然後一起從軍,嶽飛能有今天,王貴是立了大功的!他們可是同生死共患難的好兄弟。隻要王貴一句話,嶽飛肯定下山!他不給誰麵子,也得給王貴麵子啊!”王貴對張用一直心有芥蒂,聽過張用的話,他一陣釋然,略微一笑。
萬俟卨喜出望外道:“當真?”
張用意味深長地點點頭,萬俟卨連忙向王貴央求道:“那可就全仰仗王將軍啦!”王貴笑道:“不敢!不敢!”轉頭向對張用道,“這麼多年了,你還是這麼油嘴滑舌,一會兒你跟我一同上山去見大哥,你幫我說道說道。”
張用爽快道:“好啊,正好給他送點羊肉去。小霖最愛吃我家的羊肉了。”說著他們三人就帶著那些官兵起身出發,往嶽飛隱居的所在奔去。
梁興看著他們遠去,帶著素素他們閃將出來,困惑道:“那不是秦檜手下的紅人萬俟卨嗎?他來幹什麼?”素素也不解道:“他怎麼跟王貴和張用在一起?”素素看到小滿一聽到秦檜二字,滿目就充滿仇恨,有些擔心她,拉著她走進酒肆。
烏詩瑪見萬俟卨他們離去,剛想得一會兒清靜,發現有人進來了,以為張用他們又返回來了,沒想到一回頭,卻發現是梁興他們,於是立馬笑道:“素素,梁小哥,你們怎麼來了?”
梁興抱拳施禮道:“那萬俟卨和王貴來幹什麼?”
烏詩瑪端上茶水道:“來請嶽大哥下山的,聽說皇上下了聖旨,要是嶽大哥不下山,就砍了他們的頭。”素素接口道:“我們在臨安也聽說了,要是嶽大哥不下山,砍的不是他倆的人頭,而是秦檜的頭。”
小滿興奮道:“那希望嶽元帥不要下山!”烏詩瑪這才注意到小滿,向素素問道她是何人,素素介紹道:“趙鼎趙相國之女小滿,他們一家被秦檜所害,她暫時在你們這住下,避一下風頭。”
烏詩瑪看著小滿痛快道:“好,沒問題。我們這雖比不得相國府,卻是山清水秀的世外桃源,趙姑娘你就安心在這住下吧。”小滿連忙謝過。
王貴、萬俟卨、張用他們帶兵一路來到嶽飛隱居的地方,就要往裏走,卻被嶽飛親兵攔在門口,王貴叫道:“俺要見大哥,大哥!大哥……”那李孝娥聽見,出來見是王貴和張用他們,笑著告訴他們嶽飛剛休息,回頭再見吧。萬俟卨看了看王貴,心中焦急,發現王貴說話模糊不清,並不頂用,抽出了親兵的腰刀,王貴也被嚇了一跳。
萬俟卨衝著裏麵擲地有聲地叫道:“下官有一句話要跟嶽元帥講,講完我就走!”李孝娥阻攔道:“嶽元帥真的睡下了,等明兒吧,明兒一早我必定把話帶到!”
萬俟卨急著喊道:“明兒?明兒我們的頭就被皇上砍了!與其明兒被砍頭,不如索性死在眼前,圖個痛快!王貴兄弟,咱們來生再見!”說著猛然舉刀向自己頸部劃去,那親兵見狀,一個箭步上前捉住萬俟卨執刀的膀子,使他不能動彈。此時,房門一開,嶽飛披著衣服站在臥室門口,雙目腫如核桃,眼眯成一條縫。
王貴和萬俟卨看了大驚,道:“嶽帥,您今次若堅持不肯下山,我們勢將受刑而死,我們究竟為何負於嶽帥,嶽帥忍心把我們置之死地呢?將來難道不會生愧悔之心嗎?”嶽飛漠然道:“皇上不會殺你們的。”
萬俟卨勸道:“嶽帥,你這樣堅執不聽從朝廷的旨意,絕非好事。朝廷上豈不要大生疑慮:嶽太尉到底要幹什麼?嶽爺原隻是河北的一個農夫,如今受到皇上這樣的寵信,做了一軍統帥,您是不是以為可以和朝廷抗衡了?”嶽飛聽過,淡淡一笑道:“嶽某之心,天地可鑒!”
萬俟卨冷哼一聲,言辭激烈道:“天地可鑒,那皇上能不能見?秦大人能不能見?嶽爺,反正下官回去是必死之人了,我也不怕出言冒犯:如果下官和王統製仍未能將你說服下山,回去必死無疑,連嶽爺你日子也不會久了!您成天把收複中原掛在嘴邊,您就忍心為了賭一口氣,不顧生活在水深火熱中的中原父老嗎?!”嶽飛並不為所動,道:“嶽某心意已決,你們請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