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轉換中,生活不是指向外界,而是指向自我,並以自己為對手。生活不願意因指向外界而有所成,隻希望能夠完全獲得本身的實質。生活不僅有個別的任務,更要有一個整體的任務。這樣了解之後,生活既不能是個別的特殊性,也不能從個別中產生。生活獨立於這些事象。它不是產生自個別的位置,卻為個別位置所接受。如果過程此一概念並不包含機械性過程的表象,就可以使用“生活過程”這個語辭。總之,我們內心要有比個別的目的和處境更優越之物,若不須靠這個別的目的和處境做媒介,我們內心就必須有一些己力能夠直接發揮作用的東西。當然,此一優越的東西必須變成我們自己的生活,而且隻要我們的存在在其深處跟它發生關係就行。進而,我們可以觸及這深處,使它變成完整的所有物。不過,我們的生活重點會因此而移動,與原初的形態相較。理當產生出完全的轉換。這轉換會帶來全新的生活。這新生活才可稱為“我生活”。這既非經過個別的點,也非來往於主觀和客觀、心力與對象之間,已變成整體的自我發展,這樣才能產生出內容與價值;這樣,生活才能在自我本身中形成深度,並從支配性的中心點展開富有靈性活力的活動,借以孕生節操、信念、性格和人格,繼而獲得生活的價值。從中也會產生精神的內在性。精神的內在性涵蓋主觀與客觀的對立,所以跟主觀的內在性極其明顯的區別,因為後者脫離事象的關聯,隻停留在一般的情境中;前者卻使一個實質發展,並形成牢固的生活基礎。生活的獨立自存與主觀的感情在基本上並不相同。真善美的概念,因獨立自存的展開及其根源性的啟示,才擁有牢結的基礎、明確的意義與交互的關聯。真善美即使可以記述,也常以不可能演繹的基本現象表現自我。其中最明白顯示的就是,在生活的自我轉換中有一內涵極其豐富的根源性關係。一切都互相結合,產生出一塊編織精美的布料、一個偉大的關聯,也建立了一個世界。在此,精神生活已形成內在性的世界。這世界從外麵看來並沒有界限,能將一切與己交會的事物納入自己的活動,並從內部進行無限的上升。由於獨立自存的開展,內心生活事實上已脫離自然獲得自立性。因此,它不再是陰暗衝動的一部分。現在我們可以追求照亮我們生存狀況的事物,追察人生的意義與價值了。

抵抗與克服

宇宙中精神生活外表上的無力感

我們的考察已在不同的地方觸及宗教。但是對其實質與意義並未施予充分的評估。如果我們要處理這問題,即使精神生活的開展大多隱藏在人的意識裏,也不能不承認含有宗教此一因素。就像生活轉向獨立自存,並非起於個別之點,係從整體出發一樣,一切真正的精神活動都須與整體生活結合,得其支持。這不隻意味著心力的增加,也意味著生活過程的內在變化。我們說過,真正的精神生活隻有借克服主觀能力與對象活動的對立,才會成立;同時也指出,隻有提高到豐富的行為性,才會產生出獨立自存與生活內容,人的努力與辛勞乃源自自我本身,但這隻是從主觀層麵而言,並未深入到包括對象在內的創造,因此並未成為充實的實有。隻有包含人性,並把它引入自己潮流的整體生活中,才能克服難以逾越的差距,把一般願望與意欲轉化為行為和創造。這樣,在形成最內在而獨特的事物這一點上,人時時都與整體發生關係,並從整體接受努力的能源與方向。而且,這種現象在所有生活的絕處可以極其明顯地意識到。如是之故,堂堂的藝術創作並不是個人能力製作出來的,是來自更高層次的力之靈感。歌德這類創造性天才都稱之為恩寵的賜予,懷著滿心的謝意加以接受,並以深深的敬重之意對待它。偉大的思想家也因為自我本質受強有力的內在力量支配,才能任憑自我本質的要求驅策,勇敢地以必勝的信念對抗一切自古以來大家所認定的真理。再者,行為的英雄即使對圍繞他們的宗教采取批判態度,也常把自己視為統禦世界主力的手段或工具。誠正的人要是沒有這種信念,可能無法忍受行動所帶來的重大責任。可是,這些最崇高的事例隻明白顯示貫通所有精神生活的事物而已,此即從屬而又依存於無限的生活。對這類事物的承認與體悟會產出一種宗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