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魏今天其實根本沒看進去電視,她是很喜歡看電視連續劇的。她每天都和文字打交道,文字對她來說不是活的,隻代表對錯,所以她不喜歡看書。她喜歡看電視,那些家長裏短的,她特別喜歡。電視裏的人生在她看來,跟現實很像。她不是個愚笨的女人,所以常常在別人的人生中看自己。她知道幸福是要靠自己爭取的,而且不能操之過急;她知道對男人來說,尤其是對能幹的男人來說,女人就是女人,溫柔體貼、善解人意是少不得的;她還知道,選對了男人是女人的又一次誕生,並且更加重要,第一次可以抱怨爹媽,第二次是自己可以做主的,所以一旦錯了,誰也怪不了,是一輩子最重要的選擇。
她將賭注下在遲浩身上是因為遲浩有才華有責任而無城府。這樣的男人,在她看來,就是為她準備的。她不喜歡浮華的男人,一點責任感都沒有,基本上隻有自己找死的女人才會碰上去,最後弄得傷痕累累,回頭一看一點意義都沒有;也不喜歡城府太深的男人,他們不會真正地愛上什麼。她是個女人,和所有的女人一樣,希望有個天長地久的愛。
而遲浩,工作認真負責,文章又寫得好,看他的交際就知道了,心計簡單,形同沒有。他在社裏不參加明爭暗鬥,就做編輯的事情,人家多少都會偷工減料,他從來都不。人家擠破了頭要做官,官送到他麵前他不要。他不要,人家反而一心想送給他。在遲浩還沒有做副主編的時候,小魏就知道,雖然下麵的職員說遲浩也不是做主編的材料,但在領導的眼裏,恰恰相反。
連念懷孕的那一陣,小魏每次看到遲浩就會在心裏感歎:要是自己能找個這樣的男人就好了。遲浩作了副主編,她發現自己在心裏是嫉恨連念的。她見過連念,在連念別有目的地來探班的時候,連念的氣質令她有些自卑;但連念銳利的目光卻讓她在心裏暗暗地笑了,她知道,這樣咄咄逼人的目光,沒幾個男人受得了。男人受不了就會逃,逃的方式有兩種,秘密的和公開的。
後來她就有意地接近遲浩了,隻是遲浩一直沒有反應。
那次在辦公室是個偶然,也是個必然。她其實是知道遲浩下班後不回家的。中午休息的時候她聽到遲浩跟一個同事說的,有多年不見的同學遠道而來,幾個本地的同學要聚聚,那個同學飛機比較遲,他下班會遲些走。
那時候大家都下班了,她也做出要走的樣子,後來又說先上個廁所。她在廁所裏呆了一會兒,出來辦公室的人已經走光了。她關上門,脫掉外套,裏麵的衣服緊身、低胸。她自己低頭看看,臉先紅了,她知道自己胸部大,這個是她身上最顯眼的地方。但她不想給別人那種女人的形象,所以一般總是穿得比較保守。可是,她要這樣去遲浩那裏試一試,遲浩是男人,他喜歡的男人。她鼓足了勇氣,還特地先到廁所裏左顧右盼了一番,然後裝做若無其事地敲開了遲浩的辦公室門。她是個打字員,平時也協助辦公室工作,所以她進來後就關窗戶,拉窗簾的時候她猶豫了兩三秒鍾,心一橫,辦公室頓時暗下來了。遲浩掉過頭,她已經來到他麵前,幫他打開台燈了。
她站在遲浩的辦公桌前,遲浩坐著,頭正好在她胸前。她看見遲浩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她當時心跳大約有120以上,還能機智地將包正好翻在遲浩的腳下。她已經橫下一條心了,存心引誘。她彎下腰拾東西,正好撞了遲浩的頭,她抬起頭,卻沒有抬起身子。她完全是一種召喚的姿態,如果遲浩要是沒反應,她肯定以後再也無法在這個地方呆下去了。這麼危險的事情,卻是她做得最成功的事情。遲浩反應熱烈,異常地迷戀於她的胸部。她要做得好,做得更好,於是她帶著遲浩回到了自己的宿舍。遲浩臨走的時候,她給他端來半杯酒,她知道,這半杯酒就是向遲浩表明,我不會影響你的家庭;這半杯酒讓遲浩由衝動變成了理智。衝動隻是一時的,用過了就不能再用,她需要的是遲浩理智地愛她。因為她喜歡他,他是她認為最正確的選擇。
她在辦公室不黏糊、不輕狂、沒有任何的異常,令遲浩非常放心。她聽到的那些有關遲浩的議論,也從不告訴遲浩。他們倆在一起的時候,她要營造一種完全的沒有衝突的氛圍,她要讓遲浩在她這裏感覺到輕鬆,感到安全,感到溫暖。這些,她想做,都可以做得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