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2 / 2)

放下電話,田夏沙還沒弄清楚是誰的聲音,討厭的電話鈴又響了。他等對方剛報了姓名,就回答道“知道了,危難之中顯身手,該出手時就出手,不投你投誰啊。”

田夏沙的夫人走進客廳,端起那碗吃了一半早就透涼了的麵條,說:“你有午睡的習慣,睡一會去吧。”

田夏沙打了個哈欠,慢慢地從沙發上起來,走進了臥室。

剛剛入睡,電話鈴又急促地響了起來,這一會田夏沙極不情願地拿起電話,對方急不可待地說話了:“田處,下午開會的事知道了吧?”

“知道了。我會投你一票的。”

這個電話是謝世奮打來的。田夏沙平常對謝世奮的一些行為有看法,兩人也不多來往,謝世奮心裏也清楚田夏沙對他有看法,在測評提拔幹部的關鍵時刻,卻要死皮賴臉地要求給他投票,這一下,田夏沙可真睡不著了,眼前反反複複出現著衛安竹、錢芳蘭、姚麗菊和孔然梅的影子。這四位號稱梅蘭竹菊的四大“巾幗英雄”,終於在升官的道路上又出來拚搏了。在省城這個廳機關裏,近年來出現了少有的陰盛陽衰的局麵,除了這四位四十出頭人到中年的女副處長外,其它幾位女副處長和主任科員們都是少有的強人,她們都有自己一套頑強的巾幗不讓須眉的巨大本領。在這個廳機關裏發揮出了驚人的作用。

就說衛安竹吧。他和錢芳蘭、姚麗菊、孔然梅三位女性本是大學的同學。上大學時,她們四位住一個宿舍,雖說錢芳蘭和孔然梅來自農村山區,卻得到從小在城市長大的衛安竹和姚麗菊的幫助。那時候的她們,在這個號稱天城的省會城市大學裏,是出了名的學習尖子。她們學習用功,助人為樂,尤其是學好知識將來為社會做貢獻的遠大理想,激動了老師和同學們。衛安竹在為理想而奮鬥的大學生演講會上,還拿過大獎。這些事情是衛安竹她們剛畢業分配到這個廳後,田夏沙就聽別人講過了,短短的十幾年功夫,她們在科員走向副處長的道路上,都曾發揮了驚人的能力,不能不讓人刮目相看。還有那個謝世奮,廳機關的人大多都看不慣他那奴顏眉骨的樣子,可在升官的道路上,人家卻跑得飛快。

田夏沙閉目躺在床上,回想著這四位女“英雄”和謝世奮的各自才能和升官秘訣,突然門鈴又急促地叫了,他懶洋洋起身開門,是裴燦花閃身進來了。

裴燦花的聲音就像她的名字一樣燦爛怒放:“田處,你家裏電話總是占線,我隻好從樓上下來告你一聲,請你下午關照一下。”

田夏沙說那是自然的,不用打招呼。裴燦花聽了這話忙著要走,田夏沙問她不在坐一會,她笑著說還要給別人打招呼去。說完便開門走了,留下了滿屋的香水味。田夏沙心想,梅蘭竹菊剛打完電話,花草樹木又要出動了。

花草樹木,也是這個廳機關的女幹部,她們是裴燦花、胡玉草、薛豔樹、霍杏木,都是三十出頭。奇怪的是,裴燦花還是個主任科員,怎麼也來電話要競選正處領導呢?田夏沙真的是摸不著頭腦了,這時電話鈴又響了,田夏沙幹脆不理睬了,任它鈴聲不斷地響著也不去接電話。

一會,薛豔樹敲門進來了,她用手一邊擦著頭上的雨水,一邊滔滔不絕:“田處,下午你可要投我一票啊,我現在雖說是個主任科員,可我有駕馭一個處室的絕對能力,黨的幹部政策裏有破格提拔這一條,隻要有你一票,就可以充分體現出民心民意,懇求您了。”

田夏沙耐心地聽完薛豔樹的話,長出了一口氣,說:“知道了,投你一票。”

田夏沙還給薛豔樹解釋說,剛才電話響的時候我在衛生間。薛豔樹立即打斷他的話說:“田處,不說這些了,就看下午的投票了。”說完便急忙出了門,一股幽香味又在屋內彌漫。田夏沙看了看表,時間到了兩點半,風停了雨住了。接送上下班的大轎車就要來了。他急忙擦把臉,給夫人打了聲招呼,換了拖鞋,自言自語道:“這一中午煩死人了。”接著開了屋門下了樓道,在院子裏又碰到了也要上班的胡玉草和霍杏木。胡玉草踩著一雙尖底高跟鞋,急急走到他麵前:“今天中午太忙,打了一圈電話,心說下樓上班碰到你再說,果然事隨心意遇見貴人,下午的事……”

“知道了,投你一票。”田夏沙急忙接過胡玉草的話茬說道。

正說著,接送上下班的大客車開過來了,田夏沙上車後找個位置剛剛坐下,霍杏木一屁股坐到了他的身邊,悄悄地說:“你可要投我一票啊。”

田夏沙用手捂著嘴唇,對著霍杏木說:“沒有問題。”

說完,兩個人對視一眼,都悄悄地笑了。

大轎車鳴叫一聲,向廳機關駛去。

田夏沙心想、好戲就要開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