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若辰和葉慎言都愣住了,外麵的居然是顧澈?而且,他還不是一個人,難道是帶著他祖父顧閣老嗎?
更讓他們驚訝的還在後頭。
另一個人微弱的聲音也悠悠傳進了洞裏,卻不是蒼老的男聲。
“好。”
盡管隻是短促的一聲,雲若辰卻瞬間認出了對方,情不自禁地吸了口氣。顧澈的耳朵似乎很靈,突然就停下了腳步,像是在攔著同伴往裏走:“等等!”
“嗯?”
他的同伴有些疑惑,雲若辰卻不再遲疑,揚聲喊著:“阿澈!阿澈!”
“天,是若辰!”
顧澈失控地大喊起來,狂喜飛奔進洞,邊跑邊喊:“若辰,是你嗎若辰!”
“我在這裏,阿澈!”
雲若辰本來很沉得住氣,但此時被顧澈的激動感染,下意識地也朝外頭跑了幾步。
山洞並不大,顧澈沒多會兒就衝到了他們麵前。恰在此時,葉慎言“嚓”地打著了了火折子。
微弱的火光映出顧澈欣喜如狂的麵孔,他也像葉慎言初初找到雲若辰時一樣,抓著雲若辰的手連聲說著:“我找到你了!我終於找到你了!”
“……你……找我?”
雲若辰在驚喜之外,驚訝於他這話裏蘊含的信息。而這個時候,與顧澈一道的那人也走到了她視線範圍內。
“辰兒妹妹。”
從來都白衣無暇、此刻卻滿身塵土的宋國公世子趙玄,扶著洞壁出現在她眼前。
“玄哥哥,你受傷了?”
雲若辰來不及追問為何顧澈是與趙玄在一起,而不是他祖父顧閣老,馬上走過去查看趙玄的傷勢。
葉慎言一言不發把火堆重新點燃,又從他砍來的枯枝堆裏拿了幾根樹枝與一把幹草紮成火把,插到洞壁上較高處的窟窿裏。這一下,山洞裏頓時明亮了許多。
顧澈看著他利落地做好這一切,又見雲耀沉沉在睡在山洞一角,壓抑了一整天的心情豁然開朗。太好了,若辰的暗衛把她和雲耀照顧得很好,這下他能放心了!
另一邊,趙玄在原地靠著洞壁坐下,苦笑著讓雲若辰查看他左腿上的傷勢。
他左腿的白褲被鮮血染紅了一半,有些血色已經發暗。匆忙包紮過的傷口還在不停滲出淡淡的血水,趙玄忍著痛不出聲,慘白的臉色卻出賣了他的感受。
“是箭傷。”顧澈在一旁解釋道:“他腿上被箭射中,昨晚天快亮的時候我們才擺脫追兵,我找了個地方替他把箭頭起出來,但不敢停下來找藥治傷。”
“嗯……玄哥哥,你忍著點。”
雲若辰動手把包紮著傷口的布條解開,到最後一層貼肉層的時候,布條和血肉已經粘在了一起。盡管她手腳很輕,趙玄還是痛得汗濕背脊,然而他依然吭也不吭。
顧澈之前和趙玄並不對盤,彼此都覺得對方的性情與自己不合,說不到一塊兒去。當然,這其中也和雲若辰有點小關係……雖然他們都不會承認就是了。
但在這場大變中,他們機緣巧合結伴逃命,一天下來對彼此都有了新的認識。
趙玄本來並不輕鄙武人,可潛意識裏也與這世上大多數人一般,覺得文教才是正道。但當大難突如其來,那些平時文采斐然、風流倜儻的官家少年紛紛哭喊著救命,而顧澈卻英勇無畏地帶著他生生殺開一條血路騎馬逃了出來……
他才明白,顧澈這樣的人,才是真正的男子漢。
但是顧澈也對趙玄的觀感也在改變。因為趙玄在被流矢射中左腿之後,沒有哭爹喊娘。當自己替他生生挖出深陷肉裏的箭頭時,即使他看起來就快痛得昏過去了,還是硬忍了下來。
顧澈還以為趙玄看起來弱不禁風,會是個很軟弱的人,可他卻表現得比自己想象中要堅強好多好多。
隻是短短的一天,兩人之間淡淡的隔閡在不知不覺間已經消融殆盡。
這時看著雲若辰替趙玄療傷,顧澈很自然地就擔憂起來:“若辰,你打算怎麼辦?”
“慎言,你有藥吧?”
雲若辰沒回答他,轉頭去看葉慎言。
既然葉慎言身上連鹽巴幹糧都帶著,不會沒有急救藥物。果然,葉慎言點頭從懷裏取出一個小紙包,說:“這是金瘡藥散,應該讓他傷口收斂些。可是……郡主,白夜師父教過我,傷口要先處理好再包紮,他這傷口不行啊。”
就算白夜沒教,葉慎言也明白這道理。他在乞丐堆裏長大,可沒少看到被狗咬或者被人追打後傷口發膿潰爛死掉的同伴。
“嗯,你說的對。”
雲若辰很無奈,這會兒又沒有酒精,又沒有沸水,要怎麼給趙玄的傷口消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