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回 雲宵(1 / 2)

厚實的玄冰,將整片山壁,完全凍固。深埋地底的山澗,在玄冰的反光下,分毫畢現。濃烈的盛寒之氣,如若來自九幽玄冥之間的絕陰煞氣,凍徹心扉,非先天大成高手,莫能抵擋。

“哢嚓!”

一絲輕響,在這寂靜的地底山洞中,顯得如此響亮,在空蕩的洞內傳播,遍及整個山洞。

“二長老,如此死地,獸鳥飛絕,哪怕是先天高手,亦不能在此停留超過半日,真有生靈能夠存活?我們違背祖訓,進入禁地,若依然救不得本門,豈不是欺師滅祖之罪!?”清脆的低聲詢問,自山洞上方的階梯傳來,打亂了山澗之內的寧靜。

“如今我焚天星門,遭受千古未有之大難,連掌門人亦死於妖口,覆滅已在頃刻之間,非我等微薄之力,所能挽救,唯有將一切希望,寄托於門中秘卷……”

“可那門中秘卷,已記載千年前古事。時隔千年,縱是化神期高手,怕也老死……”

“星韻掌門,本門前輩既然在此禁地閉關,自是有過人本領。莫說千年,便是萬年仍在,也非怪事。”

“可長老,這位前輩,閉的是死關……”

“休得胡言。”二長老低喝著,二人已經下了階梯,出現在山洞之內。

這二人分別是一老一少。老者看上去似乎已至遲暮之年,朝華白發,眉宇滄桑,顯然不知經曆多少歲月。少者則是一位少女,模樣嬌好,乖巧可人,且十分年輕,看上去不超過二十歲。很難想象,焚天星門何以沒落到了如此地步,堂堂掌門,也僅是個十來歲的少女,實在是後繼無人。

山洞之內,是一片巨大的冰潭。冰潭延伸到山洞內部的黑暗之處,非目力所能及。不過,那寒潭上冒出來的幽藍寒氣,所攜帶的寒意,即便是二長老這等修為卓絕者,也難以抗衡,身上渾熱的熱力,頃刻間為之一凝。

好在,冰潭之上,尚有一條玄冰小道,若非如此,要想進入寒潭內部,無異於癡人說夢。

“好可怕的寒氣,這威力,便是我修煉至第七重的烈陽真訣,亦有些難以承受,怕是離那傳說中的真冥玄氣不遠。”二長老連忙運功,將寒潭內的寒意逼出體外。

“二長老,您就在此歇息,由我去喚醒寒潭中央的師門前輩吧。”

“你雖然得了前任掌門以及大長老近三百年的真氣,但尚未融會貫通,離先天大成,尚有不少差距,未必抵擋得了這些寒氣。我已經老了,也活不了多久了……”

“二長老……萬一,寒潭內沒人……”少女星韻眉宇間滿是憂愁,楚楚動人的模樣惹人憐惜。

“沒人又如何,最壞的結果,無非是血戰到死……”

星韻一陣凝噎,說不出話來。

“好了,你現在可是繼承了掌門人之位,就該有點掌門人的樣子,堅強一點。我焚天星門,屹立世間已萬餘載,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即便滅門,你也得帶著門中一絲香火,延續下去。”二長老說著,重重的拍了一下星韻那柔弱的肩頭:“如果我一個時辰後,仍未回來……放棄山門,帶著弟子,突圍吧……”

他話一說完,渾身真陽之氣頓時熊熊燃燒,將那能夠凍徹靈魂的寒意盡數逼退,同時大步一跨,筆直往寒潭之內的小道走去。

“二長老……”星韻的麵前有些模糊,冰涼的冷意,凍傷了她那星辰般的眼眸。眼瞳之內,二長老以支透那蒼老的生命力為代價,瞬間將功力提升到烈陽真訣第八重的化神期境界,抵抗著刺骨之寒,步履闌珊的進入那無歸的黑暗之中……

玄冰小道,不過百來米長,可這百米距離,對於二長老來說,卻仿佛輪回鏡台之路,可望而不可及。每走一步,前麵的寒氣,立即成倍提升,如同一把把鋒利的尖刀,一刀刀切割著他那足以抵抗利劍攻擊的皮膚。

“差一點……”二長老頑強的踏出一步,一雙凡俗皮靴,居然被凍得裂開……

生命能量的快速流逝,讓他那原本滿頭的白發,瞬間脫落,蒼老的麵容,仿佛中了妖術般,枯萎幹皺,似千年古樹,看上去恐怖駭然。僅僅不到一半的路程,他那修煉一百二十餘年的真元,便已消耗一空,點滴不剩,而離那島嶼的盡頭,還有足足五十米之遠……

“前輩……”沙啞的聲音,仿佛九幽之下的陰風,從二長老口中吐出。

在這個冰潭中央,一根巨大的冰柱,仿佛支撐整個山脈的頂梁之柱,聳立其中。萬載寒冰,在那微弱的光芒反射下,散發著幽幽的藍光。一股足以凍徹人靈魂的寒意,自那冰柱上洶湧而出,令原本寒氣升騰的冰潭,更為沸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