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斯克一邊小聲翻譯,一邊和賈彥對話:“表示什麼歉意?”
賈彥:“為貴國公使克林德在北京不幸中彈身亡!”
羅斯克:“皇帝要親王雙膝下跪!”
賈彥:“大清帝國的使臣在國外從無雙膝下跪之禮。”
羅斯克:“皇帝說,你們是戰敗國,理應向戰勝國皇帝下跪!”
賈彥:“請問,皇帝陛下,這是根據何年何月何國法律哪一條的規定?”
羅斯克:“皇帝說,按照你們中國的規矩,大臣見到皇帝,特別是有罪之臣,必須雙膝跪下。”
賈彥:“可那是在中國,而陛下卻是德國的皇帝。”
羅斯克:“皇帝說,在德國,有罪之臣也要向皇帝下跪。”
賈彥:“親王說,他是中國的使臣,並非德國的大臣,更談不上是有罪之臣,理應按照中國的規矩行事。”
羅斯克:“中國是一個崇尚禮儀的古老文明的國家。”
賈彥:“德國是名聞世界的崇尚科學和現代文明的國家,理應接受德國的方式來表達歉意。”
羅斯克:“皇帝問,是什麼方式?”
賈彥:“單膝下跪。”
“皇帝說,好吧、好吧,他很累了,雙膝下跪就改為單膝下跪。”羅斯克一邊擦汗,一邊和賈彥耳語:“老同學,你叫我出了一身大汗!”
萬萬想不到醇親王突然雙膝下跪。
賈彥瞪大了眼睛,醇親王禮畢起身,悄悄地說:“西太後半夜來了電報!”
威廉客氣地說:“年輕人,你站累了,我坐累了,來來來,你們請坐下,我要站一會兒。”
載灃坐下,輕鬆地籲了一口氣。
羅斯克和賈彥也並肩坐下,互相微微一笑。
威廉:“你們好像早就認識?”
羅斯克:“是的,陛下,我們早就是同學。”
威廉:“啊,你是中國留學生?”
賈彥:“是的,陛下,我到德國已經快四年了。”
威廉:“學的什麼?”
賈彥:“魚雷製造。”
威廉:“記得,記得,中國留學生在德國除了學魚雷的,還有學陸軍的,學艦船的,學槍炮製造的。親王閣下,我們歡迎中國留學生到德國來,隻是將來學會製造武器以後不要把槍口對準我們。”
載灃不知如何回答,又開始動嘴。
賈彥不停地說:“親王說,這槍口……槍口對準誰……他也不知道。但是,有一點是明確的,那就是槍口不會對準自己和自己的朋友,而隻會對準那些侵略中國的敵人!”
東京。帝國飯店。日本政客們在秘密商談。一個接一個地說:
“日本是彈丸之國,要想生存與發展,必須向中國和東亞擴張。”
“要擴張,必須有人,而日本人口又少,怎麼辦?”
“把中國人吸引到日本來留學。讓他們受到日本的感化,然後使這些中國人成為我們的代理。”
“特別是,要中國人來日本學習軍事,日後中國不僅將效仿日本兵製,軍用器材也必然要依賴日本,使中國軍事日本化。”
“讓中國留學生學習工科、理科,是擴張日本工商業、掌握中國經濟命脈的階梯。”
“果真如此,不僅中國國民信賴日本之情,將增加二十倍,而且可以無限量地擴張日本勢力於東亞大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