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她說,老屋的修繕還有她家的一番功勞。與其等老屋修好無人氣任由它再倒塌,不由將老屋給她家擺放雜物好了。她就不辭勞苦犧牲自己幫忙時不時打掃一下老屋好了。
聽聽,說得多動聽,簡直要給她這個好二嫂頒個功勳獎。曾雪梅要多生氣有多生氣。要不是她二伯當年的確賺過錢幫她公婆養家,她一早就不理她二伯一家。
後來,韓媽媽在修葺老屋之後,直接換了把新鎖,除了她一家,誰都不能進入。反正沒修葺時,她二嫂逢時逢節拜神時也隻在老屋門口外上一柱香。開不開老屋對她有什麼用。
如果她二嫂想入老屋,行啊,隻要你拿出修繕的一份錢來,鑰匙立即給你。你不給錢,別想進。
韓爸爸有些猶豫,這樣做是否太過份,畢竟老屋不是自個兒一家的。韓媽媽冷笑著說,好啊,如果你想公公婆婆與柴火一起“居住”,你就將鑰匙給你的好二嫂吧。
韓爸爸當場無話可說,還是自家做醜人好了。外人要怎麼說就怎麼說吧,反正他們也不在老家居住。
韓媽媽這樣做,照理上外人會覺得她會做得太絶,霸占老屋這種事是大忌。可是外人竟然沒有她壞話,還認為如果韓爺爺韓奶奶還在,有個這麼好的媳婦,不用擔心兒子要媳婦不要老媽了。你說福來村的村人奇不奇葩。
韓爸爸韓媽媽最初也很奇怪,不過有個有好聲譽總比被人說壞話好吧,於是就沒出聲。後來才知道原來還托他二嫂福,他們才被人稱讚。
說來,韓易宸二伯母也奇葩,二得有頭有腦。平時挺有算計的,可惜生了個大嘴巴。她是十分惱怒韓爸爸韓媽媽,覺得他們不念親情,狼心狗肺,要不是她家當家,他們哪有現在的生活。
現在來跟她拿喬,真是作死。於是,她逢人就說,她四弟婦一家什麼欺人太甚,什麼霸占老屋不給她放雜物,什麼要不她當家他們哪有好生活,什麼當初修葺時還想貪她兒子建新房用的材料。
真是有多苦要多苦,有多慘要多慘。可旁人一聽,得,竟然想拿修葺好的老屋放雜物?你是有多傻才能讓別人同情你。
行了,清官難斷家務事,你們家的事還是你們自己搞定,外人可不方便給意思。我是傻了才會幫你說話。平時整天算計別人,在人後搬弄是非,誰會為你出頭。不落井下石已是便宜你。
如今,福來村的村民已默認韓德才的老屋歸他四兒子。別人要來也沒用,除了韓德才的二媳婦想擺放柴火之外。
在龍海市裏,一寸土值千金,可在福來村這種旮旯地方,村裏建房屋的地方多得很。何況,韓德才那間老屋麵積也不大,除了保留下來有個念想之外,都不知有什麼用。
村裏有不少祖宅都因年久失修倒塌了,在外麵謀生的人有幾個像韓承遠一樣花錢修老宅的?就算是在村裏居住的村民,也很少家庭住老屋了,在村裏找塊地建新房子的人家多的是。有時間有餘錢就修修老宅唄,要不然,就等它自個兒倒好了。
有些嫉妒韓易宸家的人,就說韓承遠發達了,有錢沒地方燒,不帶攜兄弟姐妹,偏要假清高。韓易宸一家都懶得理那些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的小人。
倒是老一輩的人很讚賞韓承遠這種念舊的行為。老人嘛,人老了就憶當年,念舊得很。誰不希望自己的兒孫將自身居住的老屋一代傳一代呢。
但他們也知道,兒孫賺錢也不容易,一年辛苦到頭都賺不到幾個錢,與其花錢修葺祖屋,不如希望下一代過得更好。
韓易宸他爺爺如果在世,怕是也是這樣的心態。小時候,韓易宸童言無忌地老是對他爺爺說,他長大之後一定要買一間很大很大,像故宮一樣大的大宅給他爺爺居住。
他爺爺那時總是笑眯眯地回應他﹕“好,那爺爺就等我的乖孫以後買間故宮一樣大的屋子給爺爺住,咱們爺孫倆一起住。”
多少年過去,至今韓易宸還記得爺爺那時的笑容。村裏的六叔婆總是對他說,他爺爺隻有對他才會露出笑容,連他爸爸小四子都沒這種福利。
所以每次回老家遇到六叔婆憶當年,韓小四子看他的兒子總是鼻子不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特別六叔婆說韓爺爺在小四子頑皮的時候,總會拿燒火棍打他屁股時,韓小四子回家後一定會拿他兒子開刀,以教育之名實施暴君行為。
至於韓易宸,他是特別喜歡與六叔婆話說當年,逗逗老人家開心,順便挖掘他爸爸小四子的一些糗事。看到他爸黑臉,他就特別高興。
其實總結來說,韓易宸也不是一點都不喜歡回老家,隻是不喜歡回每次都有他討厭的人在的地方。
以後村裏可愛的老人都去世了時,他才真的一點都不想回鄉下了。他的童年不算美好,但有一群可愛的人曾經給了他深刻的回憶,無論這記憶是否夾雜著不愉快的事情,他都要感激曾經給過他溫暖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