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真危險!”
董承帶著虎口脫險的心情回到家裏。
一進家門,他立即把自己關在一間屋子裏,重新察看禦衣和玉帶。
“咦!怎麼什麼東西都沒有啊?”
董承仔細地翻看著禦衣,又反複地檢查玉帶的內外麵,結果毫無所獲。
“是不是自己想得太多了?”董承自己心裏也沒底。
於是,他重新折疊好天子恩賜的兩件禮物,把它們小心地放在桌上。不知為何,董承那天晚上思緒紛亂,以致徹夜難眠。天子恩賜兩件禮物時,他的話中似有玄機,他的眼神好像也在暗示著什麼。——那時天子的麵部表情,董承看得清清楚楚,永遠也不會忘記。
四五天後的一個夜晚。董承坐在桌邊兩手托腮地想著心事。也許有些勞累,他在不知不覺中睡著了。
這時,旁邊的油燈突然暗了下來。火苗隨漏進屋內的風搖曳著,突然,油燈的燈花“撲”的一下掉了下來。
“……”
董承正在熟睡中。突然,他好像聞到了一股焦糊味。等他驚醒後,看了看四周,才發現燈花掉在玉帶上,玉帶正冒著青煙……
“啊。”
董承一聲驚叫,慌忙用手掐滅火星。但為時已晚,玉帶上繡著雙龍戲珠的紫錦上已經留下了一個拇指般大小的焦洞。
“這可闖下大禍了!”董承暗暗叫苦。
董承深知,燒焦的雖是個小洞,但犯下的卻是一項大罪。
他頓時嚇得睡意全無,隻是死死地看著玉帶上的破洞。在凝視的過程中,他再次拿著燈火一點一點地移動著,睜大眼睛仔細地觀察著燒焦的破洞。從洞裏他依稀看到了微微顯露的白綾,而且還看到白綾裏滲透著像血一樣的顏色。
董承發現後再次仔細察看,終於看出玉帶上一尺左右長的接縫處是用新的針線縫好的。
原來如此!董承的心中湧起了層層波瀾。
他取出小刀,挑開玉帶的接縫。果不其然,那條白綾是天子血書的密詔。董承放下油燈,對著密詔恭恭敬敬地行了大禮後,哆哆嗦嗦地拿起密詔看了起來。
朕聞人倫之大,父子為先;尊卑之殊,君臣為重。近日曹賊弄權,橫行宮門,假借輔助,實欺君父;營結私黨,敗壞朝綱;敕賞封罰,不由朕主。朕夙夜憂思,恐天下將危。卿乃國之元老,朕之至親。當念高祖帝創業之艱難,糾合忠義兩全之烈士,殄滅奸黨,複安社稷,以保祖宗之治業大仁永續萬世。
倉皇之間,破指灑血,書詔付卿,再四慎之,勿負朕意。
建安四年春三月詔
董承看後,感動得熱淚盈眶。滴滴清淚,灑落在血詔上。他俯身再拜,久久不起。
“怎麼會嚴重到這種地步?……這是為何?天子會感到多麼悲哀呀。”
董承在為天子悲泣的同時,也發出了自己堅定的誓言:為報效天子重托之恩,吾將萬難不懼,不惜餘命!
董承明白,要完成天子的重托絕非易事。於是,他將天子血書的密詔偷偷地藏入衣袖內,徑直向自家的書齋走去。
侍郎王子服是董承親密無間的好友。因其身為朝廷命官,平常外出頗多束縛。一天,朝廷賜其小暇,所以王子服得空在白天去好友董承家拜訪。他和董家的家人在董府裏整整玩了一天。
“你家主人幹什麼去了?”
時近黃昏,仍不見董承的人影,王子服不免有些焦急地問道。
家人中有一人答道:“主人一直待在書齋裏。從前天開始,他說要查一樣東西,就把自己關在房間裏,什麼人都不見。”
“那倒是件怪事,他究竟在查什麼呢?”
“我們都不知道他在查什麼。”
“他這樣辛苦地忙碌,對身體一定不好吧?我這就去勸他出來,和我們一起過個開心的夜晚。”
“不行,王大人,如果您事先不通報,直接去書齋的話,他會生氣的。”
“他生氣也沒關係,我和他是最好的朋友。我這就去他那兒看看。難道他會為這點小事和我絕交嗎?”
由於王子服和董承很熟,一直把他家當做自己的家,所以他不需要董家家人的引導,徑直去了主人的書齋。董家的家人雖然感到有些為難,但想到他是主人從不見外的好朋友,所以也就忙著準備晚餐而隨他去了。
董承從前幾天開始,就把自己關在書齋裏終日不出。他從早到晚冥思苦想著怎樣才能把曹操的勢力從宮中一掃而光,怎樣才能報答天子的殷切期望,確保聖心無憂。他廢寢忘食地思慮著滅曹大計,直到現在還倚靠著書幾苦苦思索。
“喂,你躲在書齋裏打瞌睡嗎?”進房尋友的王子服站在董承的背後,突然開口問道。
他隨即發現董承支在書幾上的肘部下麵似乎壓著一樣東西,仔細一看,是一塊白綾上寫著幾行血字,其中還露出了一個“朕”字。他不由得大吃一驚。
董承似乎感到有人在自己的背後,他若無其事地轉過頭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