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婉香同意當策應,但他向高長捷提出了要求,要求高長捷先給他三十塊錢。說既然這回咱們黨國的財政上撥錢了,那麼他也要求增加他的行動經費。劉婉香說他能不能在大理道1號站穩腳跟,不被攆回楊柳青石家大院去做勤雜,他自己說了不算,這得中共的倪科長說了算,所以他得再向倪去送禮行賄。劉婉香說他這回準備給倪買雙皮鞋,加上買鞋油什麼的,差不多就得三十大洋。
高長捷一聽,急了,說劉婉香:你怎麼又要錢啊!據工作站說,你前幾個月不是剛給中共的行動對象花一百二十多塊大洋買了金戒指和金項鏈嗎,怎麼又要去行賄?這頻率也太高了吧?難道中共的幹部整天不幹別的光貪汙嗎?
劉婉香說:這有啥稀奇的!我聽人家說,中共的有些幹部,專業是貪汙,副業才是工作。
高長捷說:那一雙皮鞋咋能花三十塊!你去問蔣委員長腳上的鞋能值三十大洋不?
劉婉香說:蔣委員長咋能跟中共的幹部比呢?中共的一些幹部,吃的穿的用的,都是人家送的!既然是送,那就要送最好的、最貴的!
高長捷硬邦邦地說:沒錢!上級給我的行動經費,都是一個蘿卜一個坑,沒閑錢!
劉婉香轉身就走,說:沒錢你去殺狗吧,殺狗不要花錢。
高長捷隻有拉住劉婉香,咬牙切齒地對劉婉香說:“0471,我日……”罵完劉婉香的娘後,無可奈何地,高長捷給了劉婉香三十大洋。
劉婉香拿到錢,樂滋滋地笑了。這錢劉婉香不是去向倪科長送禮行賄的,倪已經答應劉婉香今後長期在大理道1號工作了,這錢劉婉香是自己想貪汙了。劉婉香回回給倪科長送禮行賄,看到中共的倪隻要逮著空兒就想著法兒撈錢,他就想:我為啥就這麼傻呢?我為啥就這麼實在呢?中共的倪,原先也是老實人,頂多有點小貪心,貪個燈油鹹鹽啥的,也是窮得當當響。他不斷向他周圍的幹部學,現在賺得是盆滿缸滿,那我為啥不能向人家中共的倪學,也想法子去弄錢呢?所以劉婉香就決定,隻要有機會,他也貪汙!
國民黨特務劉婉香在不斷向中共行動對象的行賄中,他自己也學壞了。
在接下來的時間裏,劉婉香和高長捷分頭抓緊行動。根據檔案記載:國民黨中校特工高長捷於1951年8月9日正式入住大理道48號之後,隨即,一批招聘的廚師、司機、保姆、門房等雇員也都入住了陳公館。高長捷還於入住的次日去物色了將來行動可能會用到的女色,一共五名,各有其嬌媚,對這些女色都提前預付了定金,以便隨叫隨到,不耽誤到時候使用。待一切準備工作都落實了之後,高長捷又秘密來跟劉婉香接頭,再次給劉婉香布置任務:讓劉婉香提供劉青山和張子善從8月7號到8月14號這一個星期晚上的日程安排,以便於高長捷選擇最合適的一天對劉張展開行動。
劉婉香回去後拐彎抹角從倪科長那裏套出了高長捷所需的情報。根據倪所提供的信息,劉青山和張子善隻有8月11號的晚上有空,而這一星期的其他晚上,統統都安排滿了飯局。劉婉香把情況報告了高長捷。高長捷於是決定就在8月11號晚上行動。天津有個風俗,在搬進新居時要請鄰裏和好友來新居吃飯玩樂一下,天津人把這叫做“暖居”。高長捷決定就以暖居的名義邀請鄰居劉青山和張子善來48號赴宴,席間以女色環繞左右,如果能將劉張留宿,那最好不過,在香熏溫軟之中,將其殺掉。高長捷把兩份請柬交給劉婉香,叮囑他務必要在8月11日一早把請柬當麵交給劉青山和張子善。
在劉張專案的檔案材料中,有一份劉婉香的審訊交待,專門提到了8月11日這一天的情況。劉婉香交待說:1951年8月11日,在這頭一天,也就是8月10號,他回楊柳青給劉青山和張子善取酒去了。蔡公館裏的酒又喝完了,因為天天有宴請,那酒下得很快。第二天,8月11號,劉婉香帶著酒從石家大院坐地委的吉普車來到大理道1號,一走進蔡公館,他人整個傻了:公館人去樓空,劉青山和張子善人沒了!那些秘書、警衛、廚師統統也都沒了。連倪科長都不見了!整棟小洋樓裏隻剩下一個看門的門房。那門房劉婉香是認得的,姓張,是楊柳青鎮張家窩村的人,被倪科長招了來看門。劉婉香急忙去問張這是咋回事啊?老張說:劉書記和張專員昨晚連夜就走了,不知去哪兒了。走的時候慌裏慌張的,好像是逃跑,也不知道出了啥事。劉婉香頓時慌了,且百思不得其解,按劉青山的說法,在天津衛,毛主席老大,林書記老二,他劉青山老三,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是誰這麼大的牛,要讓劉老三都驚慌失措地連夜逃跑呢?難道是毛主席來天津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