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爭鳴 愛情是把刀(貝貝)(1)(2 / 3)

“不是你做的,她怎麼會尋你啊?這種事情會弄錯啊?”

“真的不是我!不是!”

“都到這份上了,還賴,真不要麵孔,我怎麼養了你這麼個東西。”

“媽,不是我,真的不是我幹的!”劉振奮坐在床上,仰頭,擰著脖子盯著母親。

母親審視著兒子,兒子努力睜大眼睛仰頭看著自己,眼神有些哀怨,還有幾分歹毒,惡狠狠地瞪著自己。麵對這份神情,母親有些猶豫了,她的心被一大堆疑問填滿,她幾次張嘴,卻又在兒子的逼視下,把話咽了回去,臨了,她拍了拍兒子的肩膀說道:“算了,明朝再談吧。”就轉身慢慢地離開了。

2

第二天是星期天,一大早,張阿姨就備好了早點,她預備了七個人的份額:一大鍋稀飯,七個大餅,七根油條,一碟紅豆腐鹵,一碟榨菜,因為糧食是配給的,她必須精打細算,不能稍有浪費。

客廳裏的三五牌座鍾剛敲過七下,劉健強就開門進來,張阿姨迎了上去,替他摘下書包,又脫了帽子,接過手套。“他們人呢?”劉健強問。“劉同誌在書房呢,你媽出去做操了,小的們還在睡呢,都睡著呢。”劉健強滿意地笑了笑,直接朝書房走去,他在書房門口停住,敲了敲玻璃門,他聽見父親在裏麵說進來吧,就拉開門走了進去。

張阿姨正在桌上擺碗筷,她聽見劉同誌在書房裏吼了幾句,健強的聲音很小,幾乎聽不到,她斷定爺倆一定是在說昨天的事,在說振奮搞大了人家肚子的事。她邊放碗筷邊念叨,“十個手指都不一般齊呀,哪能個個逞強,罷了,認命吧,認命吧。”她自言自語地說。

劉健強同父親前後腳走出書房,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相對於父親一臉惱怒,他顯得格外平靜,他比父親更高些,沒有父親壯實,他身著絳紅色的羽絨衫,深藍色的西褲燙得筆挺,三七開的頭發,蒼蠅在上也要打滑,更重要的是,他像極了母親,隆鼻深目,一派歐洲氣象。“媽怎麼還不回來?我都餓了。”他不動聲色地對張阿姨說。“不等她了,我們先吃。”父親回答。

父子倆麵對麵地吃早飯,父親呼嚕呼嚕地喝粥,咯蹦咯蹦地咬榨菜,劉健強悠閑地咀嚼著大餅油條,如果母親在場,她一定會用筷子敲敲父親的飯碗,立馬,父親的聲響就會輕一些。劉健強打量著自己的父親,從心底騰起一片笑意來,笑意一直在往上,浸透了他的臉,終於從嘴裏噴了出來,他“哈、哈、哈”地大笑起來。

父親抬起頭,迷惑地看了大兒子一眼,又低下頭去繼續喝粥,似乎是想趕在母親回來之前,把這碗粥痛快淋漓地喝完。

近來,劉健強心情很好,他事事順利,不僅敲定了讀研究生的導師,連全係最漂亮的女同學也被他基本捕獲,所以,早晨回家的時候,他的內心一片燦爛,尤其看到了院牆外的迎春花,他立即嗅到了春天的氣息,他覺得自己的家是這般生機盎然,爬滿了藤蔓的籬笆,白色的粉牆,滕黃的三角頂,一抹霞光照在三樓的玻璃窗上,反射出一道金線,金線穿過白玉蘭樹的枝杈,將樹枝染成星星點點,在那裏灼灼閃亮。

他走進了這條名叫“麗圓”的弄堂,滿懷愉悅之情。他的家在這條弄堂的2號,左手第一家,臨街,有高大的圍牆與街隔開,圍牆外,護了一圈籬笆。這是棟西班牙式的小樓,有9棟這樣的小樓組成了這條弄堂,弄堂口,原先有一扇巨大的鏤花鐵門,大煉鋼鐵那陣給拆了,大門兩旁尖頂的塔樓還在,隻是被刷塗成青灰色,比原本的黃白相間遜色了許多。

因為是市府的機關宿舍,這條弄堂剛被整修過,方磚地麵上鋪了水泥,各家的外牆都粉刷潔白,連花園裏的樹木也修剪了,屋頂的瓦片換了新的,一眼望去,整個環境端莊而高雅。

劉健強推開2號的圓洞門,登梯上樓,樓梯的把手溜滑,像被打磨過一樣,扶手與樓板的油漆早已褪盡,露出木頭的本色,隻有格欄上下兩頭的雕刻處,殘留下片片漆痕,像一塊塊即將剝落的疤痂,惹人厭煩。

在二樓的樓梯口,劉家裝了道木門,劉健強掏出鑰匙開門。張阿姨像往常那樣替他摘了書包、帽子,接過手套,然後,他直接去了父親的書房。父親坐在書桌後看報,見他進門便放下手中的報紙,父親告訴他昨天傍晚,在他下班時,有個叫洪小莉的,在大門口攔了他的車,說劉振奮使她懷孕了,現在又躲了,不理她了,她不知道該怎麼辦。父親加重語氣告訴他:關鍵是,周局長正巧與自己同車,那女的說的一切,他都聽見了。你看,我剛恢複工作不久,連自己的兒子都管教不好,讓我怎麼去管別人。父親的神態無奈又沮喪。

事情已經出了,準備怎麼辦?劉健強問父親。

我怎麼知道?總不能讓他們結婚吧。他才多大,連自己都養不活,媽拉個巴子,整個就是廢物。更可氣的是,小畜生還不承認。

劉健強與父親隔著書桌,相向而坐,父親的眼袋布滿了橫豎橫豎的網格,像兩個核桃鼓突著,他的臉色不好,發青,顯然是昨夜沒睡好。

總有辦法解決的。劉健強安慰父親,隨口又問了一句:我媽她怎麼說?

蔡翔整個就是糊塗蛋,她說這事看來蹊蹺。這有什麼蹊蹺的,就是那小子幹的,混賬東西!

劉健強與父親一起走出書房,在跨出門檻的片刻父親說:你最好去問一下那個混蛋,就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