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蓮花……是,我希望你也可以像蓮花一樣。”八爺淡淡道。
我一下便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了,也隻好回道:“是,奴才會努力的……若是有一池俏麗的蓮花,八爺您……可會收回家?”
八爺低下頭,看著我的眼睛,我抿著唇,也不避開他的目光,他的唇原本隻是象征性的帶有一個很好看的弧度,但此刻,那條弧度卻在慢慢加深,眼睛裏擁有無數風景,似明月,似繁星,似朝陽,似晚霞……皎潔明亮,絢爛璀璨,生氣蓬勃,流光耀眼。那樣一雙眼睛,透出的光彩叫我不忍移開視線,八爺,胤禩,我願做那池俏麗的蓮花,請你帶我回家吧。
心思百轉千回,卻左不過短短一個瞬間,他倏然移開視線,“若真有,我願意。”
他願意……心中仿若有一束沉睡的蓮花刹那間一瓣一瓣綻放開來,馨香盈室,我輕輕道:“奴婢會讓貝勒爺滿意的。”
他對我笑笑,眼睛裏的光彩卻已不似剛才,“我還有事,先行一步。”
我點點頭,看著他轉身離去,青色飄拂,衣袂翩飛,或許,他本就是謫仙吧。
信步順著原路返回,走回永和宮門的時候卻被弗藝攔住了,“秋寧姑娘,主子有請。”
我跟著她再一次進到了殿裏麵,十三坐在一旁,見我進來,馬上站起身,德妃幽幽道:“胤祥,坐下,急什麼?”
我福身請安,德妃道:“秋寧啊,你這剛到了永和宮就閑不住了?”我不知如何回答,偷眼去看十三,他一看到我求救的眼神,馬上道:“額娘,是兒子帶……”德妃驀然打斷十三的話,狠聲道:“我叫你掐了那些念頭,你記住沒?”我一驚,“奴婢知錯,娘娘息怒。”
十三忽然跪下叩頭,我見他跪下,也隨著跪下,隻聽他道:“額娘切莫誤會,兒子沒這個意思。”
德妃一笑,溫聲道:“你起來,本宮沒說你。”十三又重重叩頭,“額娘,她隻是兒子的朋友,並無其他關係。”
我這才回過神來,原來德妃是把我看成十三的人了,怪不得不肯讓我去接觸八爺……可是,德妃又是怎麼知道我與八爺的關係呢?
德妃半晌沒有回話,十三和我都匍匐在地,我想了半天,抬頭道:“娘娘,是奴婢的錯,與十三爺並無關係,請娘娘饒了十三爺吧。”
十三抬頭使勁瞪我,我垂眼無視,德妃仍舊沒說話。
僵持中,宮門外傳來十四的聲音,“哎,藝姐,額娘沒發脾氣吧?”說著走到屋裏,見我和十三都跪在地上,吃了一驚,“額娘,這是怎的了?”
德妃的臉色在看見十四之後緩和了不少,“胤禵啊,進來坐吧。”
十四轉身瞟了我一眼,回身道:“十三哥和秋寧姑娘這是做什麼呢,額娘您快讓他們起來吧。”
德妃咯咯笑起來,又是那種突兀的笑聲,聽得瘮人,笑過之後,德妃的聲音變得柔和了,“都起來吧,仔細受了涼。秋寧啊,先退下吧,明兒隨你姐姐一同來侍奉本宮。”
我起身,行禮退出。
出了宮之後,我這才發覺我身上全是冷汗,德妃肯定在指明要我的時候,就是看的十三的麵子,我卻偏偏不領十三和這位主子的情,十三還好,就是這位主子難對付了些。合著我當她是以為我喜歡十爺,讓我絕了念頭好生伺候她,原是讓我絕了對所有阿哥的念頭,除了十三……而十三剛剛跟德妃說,我隻是他的朋友,是不是意味著我可以不用顧忌德妃的話了呢?……算了,以後有什麼事,還是請我的準姐夫代勞吧,這麼嚇我幾回,我索性一頭撞死算了。
剛走出幾步,十三疾步追上來拉我,我回身行禮,“十三爺吉祥。”十三臉一皺,“行了,這回額娘誤會你我了,你不必在意,八哥那邊你該怎麼樣就怎麼樣,額娘這邊我幫你頂著。”我馬上笑開,“十三哥,謝啦!”我拍了拍他的肩膀,轉身離去。
一回到院子裏,姐姐馬上迎了出來,“怎麼回事?我隔著八百裏地都聽見娘娘訓你的聲音了。”
我一愣,“啊?”
姐姐噗嗤一笑,“逗你玩的,胤禵本想讓我和他一起去給娘娘請個安,結果在宮外的時候就聽見娘娘在笑,然後說什麼讓你絕了念頭,我還沒反應過來,胤禵就遣人送我回來了。”
我一邊拉著姐姐往後院走,一邊道:“沒什麼大事,估摸著娘娘以為十三爺他看上我了,不讓我對其他阿哥有念頭。我剛剛就是去見了八爺一麵,結果回來就被罵了,但十三爺說讓我放心去,他頂著娘娘那邊。”
我走到那個花池旁邊,看見這池子裏的汙泥被清幹淨了,安心的舒了口氣,姐姐看著花池,幽幽歎道:“切莫辜負這一番情意。”
我點點頭:“這是自然了,八爺既然告訴我了,我就一定不會辜負他的心意的。”
姐姐笑著輕輕搖了搖頭,拉了我的手,“回屋子去吧,明兒你去不去服侍娘娘?”我跟著姐姐往回走,“娘娘要咱們都去,也好有個伴兒。”
回到屋中後,我一如往常開始練習繡花,姐姐拿了本宋詞看,各不相擾。
—————————————————————————
第二日,我們兩個在宮門口見到了弗藝,她看見我們兩個來,對我們示意噤聲,然後輕聲道:“皇上在裏麵。”
我和姐姐對望了一眼,我笑了笑,姐姐把視線有看向了門口。
等了許久,虧得當時嬤嬤讓我穿著花盆底苦練行走,站立,不然我真有可能就此倒下。
門被德妃開開了,她側身迎了皇上出來,我和姐姐都低垂了頭,我微微抬起眼,看見皇上一身明黃龍袍,他的視線在我和姐姐臉上一掃而過,爾後聽在我臉上。
“你是……”皇上許是見我眼熟,竟然還詢問出聲。
我福身行禮,“回皇上,奴婢兆佳氏秋寧。”
皇上一笑,“那次在家宴上發下誓言的是你吧?”
我抿唇一笑,“回皇上,正是奴婢。上回家宴奴婢不知輕重,讓皇上見笑了。”
皇上道:“無妨,我們滿族兒女就是要這般敢愛敢恨。”言罷起步離開,德妃一路相送,我們也隻得隨在身後。
待皇上出了大宮門,德妃才率著眾人回宮。
到了宮中之後,德妃對我和姐姐也沒有什麼特殊待遇,隻吩咐了弗藝為我們安排事務,自己徑自回去休息了。
借著這塊空當,我刨根問底得追著弗藝問東問西,到最後她哭笑不得,“秋寧姑娘,我就差族譜拿出來給你過目了。”
我拽著她的胳膊,“弗藝姐姐人真好,不用喚我姑娘了,怪生分的,直接叫我秋寧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