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爺又看回我,輕輕笑了一聲,對著十三道:“十三弟,我就算覺得人家姑娘好,也沒這福氣,不過,你倒是還有機會,努力吧。”言罷負手離去,留下訝然的我和十三。
我最先回過神,對著四爺的背影道:“四爺,不是您想得那樣。”但四爺沒有回頭。反倒是十三沒了話,我怒氣衝衝的回頭,“十三爺,您以後少跟我走在一塊兒,再跌了您身份!”話畢甩手奔回院子。
剛跑到院子門口,發現依稀一個青影站在門口,腳下一個不留意,就被門檻絆住了,我及時抓住門板,極其不雅的穩住了身子,然後輕輕邁過門檻,走近幾步。
我霎時呆住了,那個青影轉過身,帶著千年不變的微笑,使我剛剛的壞心情一掃而光,我蹲身請安,連語聲都不敢大,唯恐這如仙的人會忽然羽化,消失的無影無蹤。
這是我入宮之後兩個多月,第一次見到他。
其實不如說,這是他第一次主動來找我,他想見我了,所以,他自己來找我了。一定是這樣的。
他輕輕一笑,“秋寧,我可是能保佑你?”
保佑我?什麼意思……
八爺見我不搭話,笑著道:“若不能保佑你,你為何畫了我,還把我掛在你的床榻邊?不怕晚上做噩夢?”
八爺他在……他在同我開玩笑?我這下是真的詫異了,以前惜字如金的八爺竟然會同我開玩笑?
“秋寧,回答我。”他向我靠近了一步,我半抬著頭,竟然被這句話攝去了心魂,喃喃道:“我喜歡掛著它。”
八爺眼睛中驀然多了什麼,看得我的心猛的一顫,他看著我的眼睛,倏然朗聲大笑起來。
我癡癡看著他的樣子,這是他歡欣的樣子,我記得了……日後,我會把他的喜怒哀樂都記住,記一輩子……就算日後我死了,我想,我也絕不會忘記這一日,他是如此的開心,而令他開心,令他綻開笑容的人,是我。
“秋寧,你真的……心甘情願?”笑過之後,他的聲音了對了中從未有過的清朗。“我自然是心甘情願了,八爺也是吧?”我小心翼翼的問著,看著八爺的神色。
八爺伸出了隻手,輕輕撫上我的臉,我失神的凝視著他,忘記了今夕何夕,他的手慢慢覆上了我的眼睛,然後另一隻手從我腰後攬過,我整個人慢慢倚在了八爺身上。
一股清幽的蓮香撲鼻,我不禁閉上了眼睛,靜靜感受這來之不易的溫存,八爺附在我耳邊,好似情人耳語,“我,甘之如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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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八爺上回袒露心跡之後,他總是喜歡抄寫詩詞給我,我看到之後,不禁浮想聯翩,甚至幻想著我到底什麼時候可以嫁給他。
正想著,沒留神弗藝姐姐正巧進屋,我和她撞了個滿懷,她端的吃食撒了滿地,我忙俯身收拾,弗藝姐姐也蹲下身,和我一起收拾,“秋寧,我怎麼覺著你今日魂不守舍的,是不是因為十三爺隨了萬歲爺去塞外,所以傷心了?不急啊,我估摸著,萬歲爺這次去不久,大概八月份左右就能抵京了,現下已經七月中了呢。”
我手一抖,一下被碎瓷片劃破了手,弗藝一驚,“瞧你,都相思成疾了吧,得了,我向娘娘幫你告個假,你回去睹物思人吧。”
六月初,十三借著十四的名義,給我送了一架屏風,屏風之上,竟然是上回他所繪的梅花,有紅有白,在雪地裏怒放。
這套說辭也就是瞞著德妃的,反正她也不可能親臨我們的屋子去看,但是弗藝可是從姐姐那裏套出了內情,得空就調侃我,我辯解了幾次,無果,索性由著她去造謠。等十三來了之後,我把這件事告訴他,他眼睛一瞪,說,這是哪個大膽的人說的,爺要打賞,氣得我一周沒有和他說話,他倒是不思悔改,見了弗藝之後,真的打賞了她,弄得我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我蹲在後院的花池便黯然神傷,六月已經過了,眼見著就要奔七月底了,怎麼這蓮花還是隻有葉子,沒有花苞呢?
君可會待花成?
唉……
忽聽得頭上傳來喜鵲的叫聲,我抬起頭,一隻花白的大喜鵲正站在屋頂,喳喳的不知憂的叫著。我站起身子深呼吸了一口氣,“加油!我一定可以的!”
話畢我俯身看著花池,輕輕撥弄了一下那些葉子,“不要辜負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