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碼頭(1 / 2)

N城其實算是S城的地盤,準確說來,三角洲的大部分城市,都是S城的地盤,因為S城有個蘇家。

不過,現在,應該叫寧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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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七到達N城的時候,正是淩晨。

N城並不大,但是規劃得好,又靠長江,有幾個碼頭,南邊的幾個是原來蘇家的產業,現在落在寧澈手裏。西邊的那個,魚龍混雜。蘇七燒過皇甫的據點,知道他在西碼頭附近有個秘密的接頭處,皇甫派的人都是從那裏上岸的。

蘇家是個有曆史的大家族,規矩多,行事原則也多,講道義。講究凡事留一線,從不會把別人逼死了,所以給皇甫留了那個碼頭。

當年寧澈雖然是蘇七的二把手,這件事他卻不知道,蘇七是讓黎叔去做的。

蘇七跟著人群出火車站,外麵飄著小雪,快過年了,到處是拖家帶口回家的人,蘇七穿著一件深黑色大衣,衣領豎起來,露出筆挺鼻梁和貓一樣漂亮的眼睛,他已經整整兩天沒睡過覺,眼睛上一圈紅,皮膚慘白,越發顯得整個人像豔鬼一樣。

蘇七在外麵接站的人裏麵發現了寧澈的人。

在那些殷勤拉客的的士司機中,混雜著一些鬼鬼祟祟的人,說是的士司機,卻不拉客,眼睛在出站的人群裏亂瞄,說是扒手,卻不盯那些行李累贅的女客,隻在人群中找三十歲上下的男子……

這是寧澈的人。

這也是寧澈的。

他雖然跟著蘇七長大,卻一點沒學會蘇家的道義,他向來行事狠絕,一點退路不給人留,所以蘇七從來隻用他辦事,卻很少和他說點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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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七遠遠地轉了彎。

他沒有從出站口出站,而是去了火車站的洗手間,在那裏等著。

不到十分鍾,他就等到了自己要等的人。

等他把那個被打暈了的男空乘塞進廁所,穿了他的衣服並拎著他的包從洗手間裏出來的時候,外麵的雪剛好停了。

人群熙熙攘攘,更遠處,高樓之上,一片銀白。

他坐上了前往機場的大巴車。

他在中途以丟了東西為由下了車。

他下車的地方就在護城河邊,N城的護城河很出名,冬天水清,下了雪,岸邊的古式建築一律的黑瓦白牆,漂亮飛簷,都是清麗的南方建築。

蘇七曾來過這裏。

那時候明誌還在,寧澈也在。

那年蘇七隻有十五歲。他父親剛死,盛大的葬禮之後,蘇家由蘇二夫人掌權,威懾住了那幫蠢蠢欲動的元老。蘇七覺得家裏悶,出來走走。時局不算穩,也不能走太遠,就去了N城。

那時候是春天,好季節,兩岸柳樹如絲,風裏都帶著江南的綠意,水像翡翠一樣,在船槳兩邊分開,白牆掩映中,開出一枝明豔桃花,是最好的風景。

一轉眼就到了今年冬天了。

算一算,也有十五年了。

明誌要是還在的話,也有三十歲了。而立之年的生日,又是當蘇家人一樣看待的,是要大辦的……

可是一切都不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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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七身上的功夫不算好。

他母親是留過學的,不信中國功夫那套,給他請了老師教槍法,教擊劍,蘇七又自己和黎叔學了點拳腳功夫,也不算手無縛雞之力。隻是畢竟是蘇家的家主,少有動手的時候,力量還是不夠,沒法像寧澈那樣輕輕鬆鬆就扼斷別人的脖子。

他以前慣用的是槍,匕首是無奈之下的選擇。用來用去反而習慣了。

坐車到了高架橋附近,遠遠就看見封了路,這些年蘇家忙著漂白,和警方的關係是不錯。這些關係如今都落到了寧澈手裏。警察不像道上人,認準蘇家隻有蘇七是家主,他們是誰給錢就認誰。

蘇七從居民區裏穿過去,本以為至少要到開闊地方才會被發現,卻在一個小巷子裏,與守在巷口的眼線碰個正著。

蘇七先發致人,一腳踹在那人小腿上,趁他往前栽倒的時候,揪住他衣領,用匕首抵住他脖子,在他叫喊出來之前,抹斷了他脖子。

是寧澈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