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澈的力度大得驚人,蘇七感覺自己整個人都快被摔散架了,眼前一陣發黑,隻聽見寧澈在自己耳邊戲謔般地笑了。
“七爺不乖啊……”
蘇七反手就是一拳,手腕卻被捏著,反在背後,寧澈俯身下來。
蘇七的臉被壓得陷在被子裏,因為激烈的搏鬥而急劇喘息著,他看不清寧澈的臉,卻能聞見他身上那種冰雪剛消融一樣的氣息。
他的臉就貼在蘇七背上,像是在確認什麼一樣,深深地歎了一口氣。
他的人很近,聲音卻很遠,像是去過天涯海角,終於找到自己一直追尋的東西一樣。
他沒有再讓蘇七看見他臉上的表情。而是伸手關掉了燈。
“晚安,七爺。”
-
蘇七睡不著。
他知道寧澈就坐在自己床頭,是黑暗中一個俊秀的輪廓,雪光從窗戶裏透進來,照見他半個肩膀,他穿中山裝一樣質地的黑色正裝上衣,側臉冰雕一樣。
他知道寧澈在看著自己。
他不明白他為什麼要這樣一刻都不停地看著自己,像是下一秒自己就會消失一樣。再緊張的看守也不必這麼認真。
寧澈的呼吸輕微,悄無聲息。像是黑暗中一個模糊影子,事實上,很久以來,他在蘇七的生命裏,都是一個影子一樣的存在,馴服,卻有著最強大的執行力,是最好的手下。
然而從今往後,他不再是影子了。
他是蘇七的仇敵。
他現在也並沒有比以前更風光,他身邊的女人還是那個紀羽曦,吃穿用度,也和以前一樣,已經過去一年了,該找的東西都應該找回來了,他怎麼還是這個樣子?
蘇七想不通,也不想去想了。
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簡單道理,想那麼多幹什麼。
-
大概在淩晨三點左右,蘇七醒過來。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睡著,畢竟寧澈是自己的仇敵。
但是他睡著了,而且睡得安穩,就像當年寧澈還擔任著蘇宅的守夜時一樣。
他聽見輕微的說話聲,等到眼睛適應了黑暗,他看見了站在門口的寧澈。
他在和站在門外的一個人說話,那個人似乎是於曠,他手握著門把,沉默地聽著於曠說話,然後他忽然回頭看了床上的蘇七一眼。
盡管蘇七明白,他不會看見自己已經醒過來,但是心髒還是似乎停跳了一拍。
他知道,出事了。
外麵隱隱有喧嘩聲,於曠又大半夜跑過來,一般來說,隻要不是太大的事,都不至於半夜把人吵醒的。
寧澈和於曠說了幾句話,回頭看了蘇七一眼,然後,打開門讓於曠進來守著,自己走了出去。
蘇七完全清醒了過來。
現在,守著他的人是於曠,而且自己沒有被銬住!
於曠雖然功夫不弱,但比起怪物一樣的寧澈,還是有天壤之別的。
蘇七背部盡量貼著床,想要在於曠尚未察覺的情況下,從床上溜下來。
但是,他沒來得及這樣做。
因為,一個黑影,從窗戶躥了進來,在於曠警覺回頭的瞬間,狠狠一拳打在於曠頭上,於曠整個人都軟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