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穎兒,別忘了你尊貴的身份。”
“哼,好吧。哥哥,你要帶你的王妃去嗎?”
“那是必須的。”
“我們可以說她病了呀,幹嘛非得帶她去呢?”
“什麼樣的重病能使天豁部落大王的王妃膽敢不去紫曦部覲見大皇呢?不去律法不允。何況她是葉澤的親女,又是赤河部落大王的甥女。真以重病為借口,他們都會派人來探視的。那樣反而不好。”
“嗯,我明白。不過她要是胡言亂語呢?”申屠穎點點頭,又有些擔心。
“胡言亂語?她知道什麼?她又會說出什麼來?”申屠玨笑了,“草原第一美女婚後卻不受寵,到現在仍是處子之身,你認為她會說嗎?”
“哥哥,你真狠。”申屠穎咯咯咯笑了起來,“也帶上陌桑去吧。不然她一個人多少會不開心的。”
“這樣不妥,而且她有了身孕。”
“草原的女人哪有那麼嬌氣,才不過三個月,都沒有顯懷呢。放心,我把她扮成我的侍女模樣,隻當是讓她散散心。”
……
當葉心邁步跨上廂車時,無意間的一側首,看到了一個柔美的身姿,在旁人小心攙扶下,坐進了申屠穎的廂車。
陌桑!
雖然是婢女裝扮,葉心卻立刻猜到了她是誰。
果然美啊。娉娉嫋嫋、婀娜多姿,誰見了都忍不住生起一絲憐惜之情。
葉心愣愣地看著,直到一道冷漠的聲音響起:“王妃,請上車。”
申屠玨沒有騎馬,和葉心坐在同一駕馬車中。
他冷冷地注視著她,而她淡淡地看向車窗外,那麼沉靜、那麼了無波痕,就好像周遭空無一物,就好像天地間隻有她自己。這個女人有些與眾不同。
“王妃,昨晚我說的話,你都記住了?”
女人回過頭來,目光平靜似水:“大王,你說的話我都記住了。”而後,她又轉過頭去,看向茫茫草原。
昨夜申屠玨兄妹來到她的月皎宮。申屠玨直接說明來意:“王妃,明日你隨我動身前往紫曦部覲見大皇、共賀青龍節。”
不等葉心回答,申屠穎冷笑著開口:“葉鶴雪翁主,到了紫曦部管好你的嘴巴。你要是敢胡說八道,小心我撕爛你的嘴。”
“穎兒。”申屠玨出言製止,他這個妹妹有些頑劣,但他從來舍不得管束她。
他淡淡地看著葉心,“什麼能說,什麼不能說,想必王妃心裏清楚。高貴的葉鶴雪翁主肯定不希望自己成為整個吉暉帝國的笑柄吧?”
申屠穎張狂地笑了起來:“一個得不到男人寵愛的女人,在曦軒草原會被所有部落恥笑的。”
他們兄妹二人攜手離去。
葉心始終沉默無語。
……
一行人朝著東南方向進發,已經走了五日了。一路顛簸,葉心十分不適。
藍珠被留下了,申屠玨不允許她帶著她。沒有藍珠的精心照料,葉心遭了很多罪。她病懨懨地靠在車上,顯得無精打采。
其實,那是她裝的。
葉鶴雪給她留下的這個軀殼結實著呢。
草原部落本都是馬上民族,據說葉鶴雪墜馬昏迷之前騎射技藝相當高超,而且葉鶴雪的膂力也不是一般的出眾。不過現在,人們都知道,翁主可能摔壞了腦子。蘇醒之後,她馬也騎不好了,箭更是不會射了。
但眾人不知的是,翁主的空手道功夫不是一般的高強啊。而空手道是什麼?整個風川大陸都不得而知了。
而葉心從沒有停止過練功。在這種複雜的環境中生存,一技之長,太重要了。
此時,葉心懶懶地靠著軟墊,出神地望著一望無際的藍天。
她在等待時機。
傍晚十分,篝火點起,眾人圍坐在一旁。
“哥哥,前麵就是鹿鳴山了。我部落的白龍神廟就在玉柱峰上。明日我們是不是先登山去拜一拜?”申屠穎笑嗬嗬的問。
“沒有必要,趕路要緊。”
“不是我想去,是陌桑想去。”
“哦?”申屠玨看向穎兒身邊的柔美女人,“陌桑,你身子吃得消嗎?”
溫柔的聲音響起:“還好。玨,我想拜白龍神,保佑我們的孩子。”
“那好吧。”申屠玨的聲音中透出無盡的溫情,“今夜早些休息,明日早起登山拜神,之後還要趕路。”
葉心坐在馬車前,離他們很遠。他背對著她,她看不到他的神情。但草原的風把他們的話送到了她的耳邊。她從沒有聽到過申屠玨如此溫柔的語調。
她站起身回到了車上。
和衣躺下。
卻大睜著雙眼,瞪著灰暗的車篷頂子,一直到天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