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勝冷不防掉進一個洞穴之中後,心裏雖然有些吃驚,但活動活動手腳卻無大礙。是啊,一個當兵的,哪能那樣嬌氣呢。如果這樣就被摔壞了,傳出去是很丟人的。就像一個練武術的,如果挨了打,打掉的牙齒隻能往肚子裏咽,而不能被人知道。長勝明白自己剛才撞著了地道開關。

長勝看了看頭頂,頭頂上已嚴嚴實實。他隻得往前走去。地道裏隔幾步就亮著一盞地燈,所以能看清地道四通八達。長勝想往高處走才能出去,所以他就挑了一條似乎上升的路,往裏走去。

路越走越窄,洞子越來小,看來這是一條新修的洞,裏麵還亂七八糟的。啊,洞的盡頭是一群螺旋狀的細菌,正在懶洋洋地一邊挖著洞,一邊抱怨著。

一個家夥扔下鐵鍬,恨道:“什麼鬼地方,還說是‘肚腸肥美甲天下,臍穀肥美甲肚腸’!狗屁!我寧願回到咱老家去——胃的酸海中!我就想那一口胃酸,六月裏的一碗酸梅湯!”

原來是一群胃裏的幽門螺杆菌。

另一個幽門螺杆菌聽見酸梅湯後,拄著洋鎬神往地說;“是一碗鎮江香醋呀!”

另一個螺杆菌流著口水說:“是一碗山西老陳醋,不要和我強!”

長勝悄悄地退了出去。在路口長勝躊躇片段,怎樣走呀?娘的, 專撿大道走得了,一個當兵的,哪裏去不得?

路越走路寬,燈火越來越亮,越來越像宮殿了。今天倒好,白天進地上的宮殿,晚上進地下宮殿,真是開眼了。

長勝來到一座大殿門口,門口站著一個又黑又大的家夥,他衝著長勝樂嗬嗬地說:“請進請進,上士,大帥等你多時了!”

長勝認得這個黑大個,他就是黑伯爵的跟班。這個黑大個膂力驚人,他一把接住羅胖子羅寨子的情景,給長勝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黑大個望著長勝說:“我們見過麵,是嗎?嗬嗬嗬嗬!”

這個家夥怎麼有些傻乎乎的?長勝仔細望去,原來這個是缺心眼的家夥,因為他的雙目間眉弓間距極寬,這種人十有八九是先天愚型。如果有例外,那則是絕頂聰明的人物。

大黑傻子給長勝開了大門,然後低聲對長勝說:“你進去好好勸勸大帥,他最近‘為情所傷’!你知道什麼是‘為情所傷’嗎?”

“知道。”長勝應道。

“啊,你什麼都知道!快進去吧!”

長勝進了大殿,裏麵卻並不像宮殿了,而是像個司令部,或者是總參謀部。到處都是電話電腦,通向四麵八方。牆壁上掛滿了王國地圖——人體肌肉解剖圖,脈管解剖圖,骨骼解剖圖,內髒解剖圖,七經八脈圖,內分泌器官圖,等等。但偌大的房子裏隻有一個人,他深深地陷在一把大椅子裏,望著麵前的電腦出神。

“你這次可是不請自來,說明咱還是有緣分呀!”那人頭也不回地說。

“是啊,是不請自來。”長勝無奈地說。真的,自己怎麼就老往他跟前鑽呢?這真是自投羅網啊!

“不是自投羅網,是有緣分!咱可不能辜負這緣分,因為這是天意,而天意是不可違的!”黑伯爵依然頭也不回說道。但他的聲音裏有著一股傷感的味道。

長勝從後麵看去,隻見電腦裏是一個人的照片,這個人正是田田!

田田笑著,笑得美麗燦爛,卻有一絲憂傷。啊田田,你憂傷什麼呢?

黑伯爵轉過椅子,看見長勝也出神地望著田田,不禁歎口氣,搖了搖頭。他啪地一拍鍵盤,田田縮到左上角,屏幕裏湧出了好多文字。

黑伯爵說:“這是這位女士的資料,她可真不一般呀。得有多大的富貴,才能有資格向她求愛。你說是吧?”

長勝黯然神傷地說:“是的。”

黑伯爵接著說:“人嘛,就得向富貴奔。有機會就得抓住。如果老讓機會白白流失,老天也會厭倦你的。”

長勝說:“電腦裏有沒有單子單將軍的資料?”

黑伯爵一拍電腦,單子和他的資料出現了。黑伯爵說:“這不是單子嗎?他在軍中前途無量,馬上就要進肝髒當巨噬將軍,也就是枯否氏將軍了。”

長勝點點頭說:“有朱軍的資料嗎?”

黑伯爵又拍了下電腦,朱軍出現了。“他現在是一個大集團的董事長。這些都是我的朋友。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你們應該是同學嘍?”

“是的,是同學。”

黑伯爵笑了:“你看,你們現在差距太大了。我說過你也不是個等閑之輩,你還等什麼!”

長勝半晌無言。

黑伯爵說:“想通了?”

長勝說:“沒有。”

黑伯爵歎道:“傻子呀,我還從沒有見過比你更傻的人了!你活膩了可以去上吊,可以去服毒,也可以沿著大腸屙出這個世界,沿著尿道尿出這個世界!非得在一棵樹上吊死——讓我結果你?而且你這小子這次可把我坑苦了!”他一按桌上的按鈕,大黑傻子應聲而入,“大帥,有何吩咐?”

“把探測儀拿來。”黑伯爵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