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羽快死了,他的死不是情殺,更不是仇殺。沈羽隻是個小人物,小人物的死無外乎生老病死,沈羽屬於後者。可到了生命的最後關頭,沈羽才覺得這一輩子過得太平凡。
從住院到現在三月有餘,可來看他的人寥寥無幾。唯一的一個兒子也因工作繁忙來過一次又匆匆離去,沈羽不曾失望。他覺得,他和沈一天就該這樣。如果哪天沈天一突然跑到病房淚水盈眶的看著他沈羽反而不自在。
沈天一是沈羽收養的,沈羽隻是給了沈天一個避風港。至於其他,沈羽沒付出過,所以也談不上收獲。好在沈天一也知恩圖報,給了沈羽足夠的錢,讓他不至於到最後還流離失所。
沈羽眯起眼,目光遊離而飄渺。外麵陽光明媚,就如同他現在的心情。
“你來了……”沈羽看了看病房門口的人,平靜的述說道。
來人點點頭,低聲叫了聲:“父親。”
沈羽看了看沈天一,笑了笑,他想,或許收養沈天一是他這一輩子做的最正確的一個決定。沈天一無疑是優秀的,他的優秀讓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不是自己的兒子。是不是自己兒子沈羽不在乎,正如他不在乎自己生與死。
“明天我結婚。”沈天一麵無表情的盯著沈羽,他從不奢望從沈羽臉上看到或驚喜或悲傷的表情。
果然,沈羽隻是愣了一下,然後不鹹不淡地說道:“是嗎,那恭喜。”
“你……”沈天一還想說點什麼,卻見沈羽閉上了眼睛,沈天一想說話也咽了下去。
沈天一出生很卑微,他連自己父母是誰都不知道。沈羽是他生命的轉折點,這個男人雖說隻給他提供了衣食住行,但不能否認,沈天一恰恰需要的也隻是這些。所以,他得知沈羽生病後也從不吝嗇在沈羽身上花錢。
有時,沈天一覺得這個男人很可憐。孤苦伶仃,親情、愛情、友情,在這個男人身上從未有過。
等沈天一走了,沈羽又才睜開眼,隻是這次,目光更加空洞。他似乎想起什麼,似乎又什麼都不知道。他想不起收養沈天一的初衷,卻知道道他必須收養沈天一。他也想不起自已怎麼有能力養活別人,可一切又那麼理所當然。
第二天,沈天一接到醫院通知。然後,他取消了婚禮。沈羽死了,醫生說走的很平靜。沈天一去醫院時隻看了眼蓋在沈羽身上的白布,他想,沈羽終於解脫了。
新娘也跟來到醫院,她緊抓著沈天一的手。也隨著沈天一沉默著,她和沈天一是大學同學。兩人從大學開始交往,畢業四年後終於修成正果。
隨著沈羽的喪事告落,兩人誰也沒再提那個沒完成的婚禮。直到有一天,新娘打掃房間,從沈羽的密封櫃裏找出一本泛黃的筆記本。
翻開塵封的日記,那些不為人知的故事浮現出來,新娘也淚流滿麵。
……
XX年XX月XX日
媽媽說隔壁空了很久的房子要搬來一家人,我偷偷開門。天啊,居然有這麼漂亮的小孩,我問媽媽他叫什麼名字,媽媽打聽後告訴我說叫沈羽。沈羽,好,我記住了。
XX年XX月XX日
小屁孩,哭什麼哭,以後爺罩著你。
……
XX年XX月XX日
阿羽說我是流氓,切,我不過是親了他一下。我當他是我老婆才親的。不過,阿羽嘴軟軟的,像我吃過的棉花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