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從中原來(1 / 3)

“嘚嘚嘚”,幾個黑甲哨騎飛馳而過,不一會兒便消失在官道的盡頭。一群衣著襤褸的流民從驚慌中回過神來,四散而開。這已經是第三批官差了!蹲在路邊的老漢憨憨的笑著,拍了拍身上的塵土,從懷裏摸出半個發黃的饅頭,撕下一小片放進嘴裏。周圍似乎沒人願意搭理他。老漢幹笑一聲,往樹蔭處走去。

“這賊老天,半個月沒降雨了,想熱死老子。”人群裏響起咒罵聲。“這位兄弟,你還是省省力氣吧,這離楚國還有三十裏地呢,你就是想罵也得把肚子填飽了罵,你說是不。”少年聞聲望去,見是一個村夫打扮的老漢向自己走來,不覺心生厭惡,便要避開。抬腳之際,隻覺一隻手掌將要搭在自己肩上,一股憤懣之情呼之欲出。方才經曆國破家亡之恨,流落他鄉,不想連個山野村夫竟也要羞辱於我。肩膀一扭,卻是慌亂中使出了內勁。少年發勁後便已懊悔不已,自己平日裏待人和氣,從未欺壓過平民。近日遭逢大難,逃亡天涯,卻是亂了心境。這一出手,魯莽之極,老漢多半命不保已,這可如何是好。

“啪。”卻是一隻白玉般細膩的手掌落在少年肩上,少年一驚,隻覺勁力打在了一團棉花上,少年因勢利導將勁力收回體內。心底暗暗鬆了口氣,也不管是何人出手解圍,忙望向老漢。老漢依舊是那副憨憨的表情,眼神卻流露一絲差異,“老夫觀此少年吐納之法,與故人頗有淵源,有心一試,不想卻被一個黃毛丫頭壞了好事。”一愣之際,發覺少年郞眼露關切之意,不經哈哈大笑,暗道此子心腸倒是不壞。

老漢打量著那隻手掌的主人,卻是道“掌法雖妙,隻是你尚未練到火候。”幾個衙內裝扮的大漢聞聲而出,便要與之爭論。女子擺了擺手,:“罷了,退下吧。”眾人人應諾。老漢猶豫片刻,接著說道:“燕雲散手應該是這樣用的。”言罷,將右手緩緩抬起,在空中拂過。隻見老漢手掌過處泛起陣陣漣漪,轉眼間便形成一個小圈。“看清楚了嗎?”老漢卻是望向少年。宮衣女子死死盯著他的手,身子竟微微顫抖,仿佛見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東西。

少年手掌冒出冷汗,心想,家父曾說中原能人輩出,果真如此,自己先前如此無理,隻怕此事難以善了了。也罷,且看他意欲何為。忙回應道:“前輩參功造化,先前功法已可見一斑,小子卻是悟性不佳,不曾悟得要領。”言罷,卻見宮裝少婦走來,忙退後一步,作輯道:“夫人這廂有理了,方才多謝出手相助。”宮裝女子微微一笑,道:“先前奴家聞公子挾內勁發力,恐誤傷老伯,遂以掌勁化之。不想卻是多此一舉。”美目微轉,像老漢微笑道:“今日得遇高人,敢問尊姓名諱?”老漢也不理她,隻顧從懷中摸出之前的饅頭吃了起來。“這天還是旱些好啊,不然老朽的饅頭可就黴咯。小子,你說是不?”

少年一驚,一時卻不知如何作答。

入夜。

蚊蟲的叫聲漸漸多了起來。連日奔波的流民橫七豎八躺在地上。宮裝少婦從丫鬟手裏接過幹糧,柳眉微皺,今晚恐怕不太平。

“唰唰!”似乎是樹葉的聲音,又是樹葉摩擦地麵的聲音,更像是高手踏在樹葉上疾走的聲音。十幾個家丁猛然躍起,成品字形圍住宮裝女子,小心的戒備著。女子卻是望向少年郎,想起白日發生的事情,不解老漢為何對其另眼相看。少年蜷縮著躺在一處草地上,偶爾翻身拍趕蚊蟲。“隻是個尋常的世家子弟。”少婦歎了口氣,並未發現其有何過人之處。

“唰唰”的聲響更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