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少卿渾身一顫,腳步竟不受控製的後退了半步,即使他知道她恨他,也常常能從那一雙眼睛中看到對他的恨意。但是和此刻比起來,他才知平時她已經是多麼的壓製。
心,仿佛突然間落入了冰窖,徹骨的冰寒。
“真的那麼的恨麼?”
長久的安靜中,尹少卿隻聽到自己幽歎的聲音緩緩的回蕩在長長的密道當中。
陌蒼一刹那回神,從過往的記憶中走出來。洞外悠悠的風輕飄飄的吹進來,隻覺渾身冰涼一片,這才察覺到自己竟在這片刻間,出了一層薄薄的冷汗。
收斂了臉上所有的神情,陌蒼抬步向著洞外走去。
“如果……如果我想求得你的原諒,你是不是可以……”可以給我一個機會呢?
明知道那是多麼的天方夜譚,但是,尹少卿還是不受控製的問了出來,話音剛落,手,就已經徒然緊握於身側。
陌蒼聞言,腳步一頓。
迎著那洞外的光線,唇角忽然緩緩的勾起,深眸中劃過一抹詭異的殘忍,“其實,原諒你也不是不可以,隻要……”
明媚的陽光,靜靜地輻照在官道上那一輛不甚起眼的馬車上。
車輪偶爾壓過的石子,讓馬車上上下下的顛簸,一下又一下,而尹少卿此刻的心,也如那震動的馬車般,不規律的跳著。
微垂的眼簾,緩緩地掀開一半,望了一眼對麵閉目養憩的人,突然,不知怎麼的,毫無征兆的吐出一大口血來。
陌蒼聽到聲響,也隻是懶懶散散的撇了撇嘴,微勾的紅唇,一臉的冷酷。
車簾,密密的垂著,完完全全的擋住了車外的光亮,讓狹小的空間沉浸在一片陰涼之中。
一路的靜謐、一路的無言。
鄴城,位於四國交界處,原本屬於楚國,但是現在歸夜宮所有。
熙熙攘攘的街道,一輛再尋常不過的馬車,向著城主府而去。
“宮主。”
馬車停,車外傳來恭敬的聲音,車簾也隨之被掀起。
陌蒼拂了拂衣袖,笑著站起身來,先一步步下馬車,未曾看身後的尹少卿一眼,仿佛料定了他定會跟上來一般。
“宮主。”進了正門,快步迎麵而來的是白懷。
陌蒼對其點了點頭後,越過他,走在了前麵,白懷回頭看了看身後麵色蒼白的尹少卿,微微閃過一絲疑惑,但什麼也沒有表現出來,跟上陌蒼的腳步,向著書房而去。
“這邊的情況都如何?”
“一切都好,請宮主放心。”
安靜的書房內,陌蒼坐在書桌前,隨意的打開一封文件,一目十行的快速閱過,“楚煌天會在後兩天左右從洛都撤回,此處是他回楚國的必經之路,這一次,我不想再有任何的意外。”
平靜的聲音,卻透露著不可抗拒的迫力。
洛都發生的事,這邊白懷也早已收到飛鴿傳書,知曉的一清二楚,此刻聽陌蒼如此說,沒有絲毫猶豫的點了點頭。
白懷做事,陌蒼相信的過,喚他走進,輕輕的低語數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