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6章 《阿拉與羅利》(8)(3 / 3)

“不,不,不是的,我知道它不是的。”娜傑日達低聲抽泣著。

特列霍夫和斯季瓦互相看了看對方。一時間誰也沒有說話。

“你們找到證據證明他的死是意外嗎?”娜傑日達問道。

“眼下的一切不也是一個證據嗎。”特列霍夫指了指格爾穆特,想把話題轉移開。

“對,我就知道,這次襲擊並非毫無緣由。”娜傑日達肯定地說。“這一切與希爾諾夫有關嗎?是不是這樣?”她轉身看著特列霍夫。

“請問,您有什麼事情要告訴我嗎?”特列霍夫問道。“比如那份遺囑?我們需要您提供您所知道的一切。”

“遺囑不過是一份簡單的文稿,不會對您有用的。”娜傑日達又變得漠然事外了。

“這裏到底是怎麼回事,娜傑日達·謝苗諾芙娜?”格爾穆特終於忍不住了,急切地問。

娜傑日達轉過頭來,用對待病人的耐心說:“納紮爾·伊裏安諾維奇,請原諒沒有直接告訴您那件遺囑的事情,因為繼承這筆遺產並不讓我高興,反倒讓我陷入了一場混亂。”

“而你的父親實際上並不是那個紮蒙尼德?”格爾穆特問。

“這隻是母親的說法,我曾經堅信不疑。不過,我看過了希爾諾夫的照片,才對一切開始懷疑。我生在一個破碎的家,父親的形象缺失,為我造成了巨大損失。我很早就被母親從他身邊帶走,對生身父親根本沒有記憶。她對父親的存在隻字不提,母親離開後的那些年,我也沒有找過父親,而是以尋找自由的名義去追隨母親。自由,是二十多年前我離開俄羅斯的理由,但是,自由並沒有填補那個天生的空缺。”娜傑日達歎了口氣,頓了一下。“我一看見他的照片,就明白他是我的父親。而您一定也知道,紮蒙尼德並不是俄羅斯人的姓,這個家族並不是純粹的俄羅斯血統,可我,很早就接受了母親的說法,根本沒有仔細想過這些……”

特列霍夫與斯季瓦很快交換了一下眼色。看來這裏還有不少亟待弄清楚的東西。娜傑日達進入了她那作家式的癡迷狀態,對格爾穆特述說著,把兩個警探撇在了一邊。

“跟母親會合後,我就一直陪在她身邊,她一直過著孤單的生活,就像我現在這樣……童年的印象已經無法找回了,但現在,或許我能為他的死盡些力了?他還有存款一共三百四十萬盧布,他要捐給他生前去過的那塊地方的人民。這是我必須為他了卻的心願。”

“他提到那裏的具體地名了沒有?是卡格拉荒地?”特列霍夫問。

娜傑日達點點頭。

“這次回來,我也想好好了解一下那裏,了解那裏的人、那裏的土地。也許這個念頭給我了這次奇遇。”她說。

“可我為這次奇遇付出了代價。”格爾穆特不滿地哼了一聲。

“天哪,我親愛的,難道您就不能停下一分鍾,不去刺痛我的心嗎?”娜傑日達憐惜地說,俯身親了親格爾穆特的臉頰。

特列霍夫和斯季瓦麵麵相覷。

“您還能提供更多材料嗎?”斯季瓦問。“除了您的書以外?已經開始讀您的作品了,十分吸引人……”斯季瓦撒謊了。不去看特列霍夫的臉。

斯季瓦的溢美之詞馬上產生了效果,娜傑日達的臉上立刻滿是得意的微笑。微笑讓她顯得漂亮了許多,帶出了她特有的羞赧和嫵媚:“我希望俄羅斯讀者會喜歡它,阿拉和羅利的故事一定很吸引現在的年輕人,我相信,”看到斯季瓦期待的眼神,才想起自己還沒回答他,“對不起,我這次還帶來一件東西,可能對你們有用。如果納紮爾·伊裏安諾維奇同意……如果您信任他們的話,再說您的傷情已經不容許您……我隻希望在我走以前,一切都要查個水落石出。”她用一種求得諒解的眼神看著格爾穆特。格爾穆特點了點頭,痛苦地合上了眼睛。

娜傑日達從提包裏拿出一把三英寸長的黃銅鑰匙。鑰匙很舊,牙齒已經有些圓鈍。

“這是我的護身符,母親一直戴在身上。你們可以拿去複製一把。”她割舍不得地撫摸著銅鑰匙,對格爾穆特說,“我想,這是母親愛情的一個紀念物。”

一個女護士出現在門口,把娜傑日達叫了出去。

娜傑日達一走,特列霍夫馬上靠近病床,“格爾穆特,你怎麼卷到這件事裏來的?”他輕聲但嚴厲地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