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2 / 3)

“沒關係。”賽爾雷斯伸手,用袖子替她擦幹臉上的淚痕。

克拉迪婭愣了一下,臉隨即紅了。她立刻用自己的袖子猛擦自己的臉。這樣的舉動,是賽爾雷斯會做出來的嗎?她不由疑『惑』著。

“好些了嗎?”賽爾雷斯開口詢問。

“嗯……”她點點頭,笑了笑。讓人放心卻又讓人心疼。

賽爾雷斯站起身子來,理了理自己的衣服,隨即向克拉迪婭伸出了右手。“能給我您的手嗎?”

您?克拉迪婭睜大了眼睛。他今天是怎麼了?難道,這不是賽爾雷斯……她立刻胡思『亂』想起來。她看著不知想要做什麼的賽爾雷斯,怯怯道:“哪隻手?”

賽爾雷斯不禁笑了,“隨您高興。”

克拉迪婭又愣了一下——這是她第一次看到賽爾雷斯笑,那樣溫柔,那樣明澈。她猶豫了一會兒,把右手在被子上擦了擦,疑『惑』地伸了過去。

握住克拉迪婭的右手的同時,賽爾雷斯恭敬地單膝跪下,輕輕吻了一下她的手背。繼而開口,“以我族之名,宣誓忠誠,至死不渝。”

這突如其來的狀況讓克拉迪婭愣在了床上……這個,這個……這好像是龍族被馴服時的誓言呢,一直都隻有聽說的份……可是……她剛剛恢複的臉立刻又燒了起來,“我……你……你這是……”她並不是哽咽,而是太過震驚以至於語無倫次。

賽爾雷斯鬆開她的手,“有什麼吩咐嗎?主人?”他開口,聲音謙和而有禮。

克拉迪婭看著他,“你……”她不自覺地傷心起來,是因為我救過你嗎?因為我為你而受了傷嗎?因為安迪死了嗎?龍族的忠誠,是這麼廉價的嗎?不值得的啊。這樣的誓言,沒有反悔的餘地……龍的主人一旦死去,龍一般都會自盡以示忠誠……為了我這樣一個生命短暫的人類,白白浪費造物賜予的長壽,真是……“我,並不想成為你的主人,即使要宣誓,也該問問我的意願吧……”

“讓您有這樣的感受,實在是抱歉。”賽爾雷斯依然跪著,他知道,如果自己問她的意願,她一定不會答應成為自己的主人。她是怎樣溫柔善良的一個人,他已經了解得非常清楚了。他抬頭看著克拉迪婭,認真地道,“但是,主人,忠誠對於龍族來說,是單方麵的契約。”

克拉迪婭明白他的意思:即使自己拒絕也沒有用。龍族,忠貞就仿佛刻進了他們的靈魂裏似的。這讓她不自覺地想起了亞伯索夫說過的話:我可是很生氣呢——一氣之下就殺了他。多麼忠貞的一族啊,即使是被主人剝皮抽骨,依然沒有絲毫反抗。直到流盡最後一滴血,還是溫順地叫著‘主人’。讓我越來越喜歡龍族了……

清冷的月光透過窗子灑在房間裏,美麗而溫柔。時間仿佛在那一刻靜止了。克拉迪婭看著賽爾雷斯,她曾詛咒過他的族落,曾打從心底裏憎恨他。她唯一想守護的弟弟曾殺他無數族人,曾深深地傷害他。然而,今時今日,這樣的自己卻要承受他的忠誠。這讓她羞愧得無地自容,讓她緊張得手足無措,讓她心疼得無法呼吸……該如何是好呢?

她怎麼了?賽爾雷斯看著克拉迪婭。我嚇到她了嗎?

克拉迪婭突然笑了,她掀開被子,下了床。

“您還不可以下床。”賽爾雷斯一下子站了起來,緊張道。

克拉迪婭依舊笑著,她拉起賽爾雷斯的手,單膝跪下,輕輕吻了他的手背,道:“以我之名,宣誓忠誠,至死不渝。”她隨即抬頭,看著一臉錯愕的賽爾雷斯,“差不多是這樣的吧,‘我族’就算了,”她笑著,“我們一族的信譽不是很好呢。”

賽爾雷斯一下子抽回自己的手,努力平息自己狂『亂』的心跳。她隻是無意的,不用那麼緊張。他對自己說道。“您這是……”他開口,聲音裏透著混『亂』。

隻是和你一樣宣個誓而已,幹嘛臉紅成那個樣子啊?克拉迪婭站起身子。“我曾經說過吧。我一向不喜歡欠人家東西。現在,我們扯平了。”她笑道。

“哪裏有這種事!”賽爾雷斯急切道。

“啊呀,不可以嗎?”克拉迪婭一臉無辜,“可是,對我來說,忠誠是單方麵的契約啊。反對無效,以後好好相處吧。”

“可是,您……”賽爾雷斯想說些什麼,卻被克拉迪婭打斷。

“賽爾雷斯。”她微笑著,誠懇道,“無論發生過什麼,現在都已經過去了。我並不想要成為你的主人,也不想從你那裏無償地得到任何東西。我們應該是相互平等的朋友,不是嗎?什麼‘主人’,‘您’,以後都不要再稱呼了,我更希望你能叫我‘克蒂’……”

賽爾雷斯沉默了一會兒,隨即皺著眉頭走過去,一把抱起克拉迪婭,把她放回到床上,替她蓋好被子,“剛才的話,我就當是你傷太重,胡言『亂』語。現在請好好休息。”

克拉迪婭笑了,雖然他那樣不滿地說著,但卻沒有再用“您”來稱呼她。這是不是說明他已經妥協了?“嗯……其實我已經休息了很久了……”

“請不要任『性』。”賽爾雷斯的語氣裏有命令的味道。

克拉迪婭坐起身子,枕著枕頭,“實在是不想再休息了嘛!”她不滿道,她又轉頭看著賽爾雷斯,“不如……你坐下陪我聊天吧!”

賽爾雷斯剛想好好勸她保重身體,卻耐不住她閃亮的眼神。“就一會兒。”他坐在床邊,一臉嚴肅道。

“是,知道。”克拉迪婭笑著。那時,她突然覺得心中的悲傷淡化了起來,讓她不再感覺到那種失去了所有的無助和絕望……

……

樹站在領主府的城牆上。白天的一番激戰,這裏的毀壞程度相當嚴重。事實上,二皇子兵不血刃就收複了這裏,領主府的毀壞主要是他和賽爾雷斯造成的。想到這裏,他不由笑了一下。破壞嗎?他看看右手心裏的刻印,輕輕皺起了眉頭。

“嗨,人類!”與那妖媚『惑』人的聲音同時,一雙溫柔的手從背後抱住了他。

這種突如其來的招呼方式險些讓樹從城牆上摔下去。“撒……撒伊爾……”他餘悸未消地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