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荒唐得看著兩個人,幾欲破口大罵。
霍驍微微頷首,道:“我留下。”
楚瑜聽聞此言,便淩眉大怒,以為霍驍料定了輸贏,又作故強勢,立刻就喝道:“姓霍的,你休要小覷了我。”
霍驍冷淡地開口,道:“宮中軍武子弟,原大都係霍家帶領操練,方舉薦入宮。門路招式,套別行風,我無不知曉。雖有寡不敵眾一說,但知己知彼,終究有法子全身而退。況,他們見是我,多少有些顧忌,那些有心思的,更是願意拿了我複命,便也撇了你們這一路了。”
枝木潮濕地展露在微光的天幕間,墓山漸漸地在蘇醒。
我深深地呼了一口氣,幾步走到了那匹還在痛苦喘息的馬匹身邊,雙手緊握劍柄,一鼓作氣,咬牙將那劍猛地從馬腿上拔了出來!
那倒地的馬匹剛緩過一陣,眼下又遭了這錐心的疼痛,整個地在地上一震,嘶聲是不尋常的淒慘,連同滾燙的馬血都烙印似地迸濺到了我的臉上。
“佑熙!”身後傳來異口同聲的驚呼。
我不顧地上掙紮嘶鳴的馬匹,雙手握劍地轉過了身,掃了霍驍和楚瑜一眼,平靜道:“你們無需說那些話來氣我。你們若敢動手,我也是攔不住的,大不了我先抹了脖子給你們拿血開祭!”
霍驍陰沉著臉走了過來,架勢間是要奪劍的意思。
我凝眉一把將長劍架到了頸邊,大吼:“別以為我不敢!等我死了,你們愛十招一百招,我眼不見心不煩,生死由你們去!我也管不著!”
霍驍臉色更差,雙目惱怒著急地似要迸射匕首,卻也停下了步子。
“佑熙聽話,把劍放下。”楚瑜也不敢妄自上前,雙手狠狠握拳,口氣不自然地柔和著。
我又深呼了一口氣,道:“我也把話放這兒了,要麼都出去,要麼都留下。你們同意,我們現在就走,不同意……”我作勢要將長劍抵上皮肉,但奈何劍身實在沉重,隻好自己貼靠了過去,然後一本正經地說道:“不同意,我先來見血吧。”
霍驍果然是個訥於言敏於行的人,二話不說,立刻走開幾步,一把牽過扶搖,對我說道:“地上的馬是不中用了,扶搖是帶傷的……”他目光一轉,看著楚瑜的另一匹馬,道:“那匹倒是極好,負載雙人也是妥當。”
楚瑜聽了這話,也跟著極認真地說:“你那好畜牲是個認人的,非你不能駕馭,這墓山的出路,我亦早早探過,知道門道。如此,便我同佑熙共乘一騎在前麵開路,你同它殿後。”
說完這一番,楚瑜轉了轉眼光,徹底放軟了聲音,口吻又是哄又是勸,道:“小祖宗,都照你的意思辦。快,把劍扔了。”
我見好就收地慢慢轉了劍鋒,剛將劍身撤了一小半,就被飛身上前的霍驍一把奪了去。霍驍收了長劍,目光如炬地瞪了我一眼,其中的責備惱火自是滿滿當當。他先是檢查了一下我的脖頸,確認沒有傷口之後,便將我一把搡到了那匹完好的駿馬邊上。
楚瑜也走了過來,早收了剛才的好臉色,青黑著麵孔,道:“上去。”
我硬梆梆地說道:“你先上去,我坐你後麵。”要我坐在他前麵,跟個娘兒們似地被環著繞著,我是一千一萬個不願意,更何況,霍驍就在後麵,我覺得自己和楚瑜同騎已然足夠尷尬的了。可無奈,扶搖的四肢裏兩條都有傷,好在是神駒,尚能負起霍驍來,換做一般馬匹,早就口吐白沫力不能支了。
不過,這種非常時期,我也不談什麼講究了,趁早逃出這墓山才是王道!
三人在馬背上剛剛坐定,陰陰的空中忽然勻染出了日光的顏色。
我抬頭看了看,正低下頭的時候,忽然發現霍驍和楚瑜幾乎是同時繃緊了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