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生死之別(1 / 3)

眼前的懸崖像是野獸貪婪張開的下顎,仿佛轉瞬就要將眼前的一切都吞咽咀嚼而下。

世界的聲音此刻都被消隱而去,心髒的每一次跳動則被神經無限放大。

一下,兩下,無窮無盡。

像是細小的雨點輕觸水麵,卻一圈圈暈開越發遼闊的漣漪。而此刻在我心中擴散而開的,究竟是什麼,我說不清楚。

體內滿滿的情緒被現實一刺,便一股腦兒地全部流瀉出來。害怕沒了,希望也沒了,空蕩蕩的軀體裏刮起了寒風,一陣又一陣。

楚瑜沒有一絲停頓地即刻調轉馬首,環著他的自己,能感覺到他起伏頗大的呼吸,似乎就應和著我機械式躍動的心跳。我緩緩地轉過頭,看向一動不動的霍驍,眼睛似乎自己有知覺似地,一分分,一寸寸,慢慢地滑過他的眉眼,他的身軀,他的鮮血……他沉默著注視著那方懸崖,崖口像是一灘粘稠的墨,而他的存在,不知為何,卻像是一筆鋒利的點綴。

“嘶——”

風中的馬嘶無比清晰地在地平線後響起,馬蹄起落,劍鋒隱約。

像是潮湧一般奔圍的人,洪荒似地進犯而來。

速度減緩,追圍的防線慢慢地停在了不遠處,繼續前進的,是一抹明亮修長的顏色。

“熙兒,玩得可盡興?”調笑似地,無謂而輕鬆的聲音。

殷容睿鬢發微亂,滿臉的微笑,但掩不住眸底一點深過一點的肅殺。

他的視線很渺遠,似乎在看眼前的三個人,又仿佛,僅僅,隻是鎖在你一個人身上。

“霍驍,原來你還有幫手。”殷容睿笑道,他幽然地望向楚瑜,冷哼道:“朕的元烈將軍,就是麵子大,不肯為朕賣命的人,倒是承你的情。”殷容睿的嘴唇勾起一個圓滿而完美的弧度,他看著楚瑜,目光若刀地說道:“楚瑜,你看不上朕手裏的克定將軍之封,原來是看上了朕這讓人不放心的侍君啊。”

天光肅殺,風聲正緊。

“正是。”楚瑜忽然格外輕鬆地笑道。

殷容睿像是為難一般地沉默了一會兒,繼而搖搖頭,道:“你要美人,縱是要千百個,朕都可以高高興興地給,隻是這一個,偏偏長在了朕的心尖上,你要來拿來搶,可是犯了朕的大忌。”殷容睿的聲音一字冷過一字,最後的字音出口,已是寒若冬窖。

“皇上的手段,楚瑜不敢小看,隻是有一點,皇上未免也過於疏漏了。”楚瑜毫不示弱地說道。

“哦,說來朕聽聽。”殷容睿淡笑地回答。

“皇上的親衛雖將此圍死,不過卻未有一人隨駕在側,如果以此生擒了皇上以相威脅,說不定,我等還有一線生機。”楚瑜從容道。

殷容睿輕輕地微笑,聲音慵懶道:“朕的親衛都是百裏挑一的能人。個個都可相隔十丈取人性命,莫不說這裏與他們相隔不過六七丈,便是十六七丈,一人一劍,七百三十一人,不信刺不到你楚瑜身上的。你未免也太自負了。”

楚瑜放下韁繩,環胸而道:“若是我同霍驍聯手,那六七丈外射來的劍,恐怕夠我們拿下兩個皇上了。”

殷容睿漆黑的眼珠子一動,果真看向一直沉默不語的霍驍身上,他輕蔑地笑了笑,道:“霍驍,你以為如何呢?”

霍驍的麵色持久地蒼白著,微微地斂動眉睫,身姿依舊盎然的,磁啞的聲音低沉地說道:“霍驍萬不能對皇上動手。”

楚瑜慍怒地看向他,道:“既是棄了官扔了爵地來了,現在守著你那些霍門忠烈有何用。”

殷容睿忽地仰頭大笑了起來,微微正首,他乖戾地嗤道:“朕腳邊養的狗,素來不會衝主人露尖牙的,好!好!”

霍驍垂下了視線,神色冷寂,道:“皇上若要霍驍的命,霍驍即刻奉上,亦不負族門之訓。皇上若要佑熙,霍驍自當舍命相待,自不辱家門之風。”

殷容睿臉色兀地鐵青,握著韁繩的拳頭,骨節捏得發白。

晨風一疾,嗚嗚地開始低吟。

殷容睿猛地看向我,虛設的笑意已然無影無蹤,他含怒道:“你要是自己過來,朕便給他們倆留全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