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焱背著一隻鼓鼓囊囊的牛仔背包,穿著十五塊一件的T恤,三十五一條的牛仔短褲,腳下蹬著一雙回力鞋,站在了四河大學北門外。
懷裏揣著一張銀行卡,裏麵有一萬塊錢,其中有鄉親們湊的三千,還有師父給的七千。
出生的時候母親難產而死,高考前夕,在蓉都建築工地打工的父親被送回來時,已是重傷瀕死。建築公司給的醫藥費隻有區區十萬。
纏綿病榻掙紮一個月之後,父親也去了,那十萬塊錢連同家中不多的積蓄,已經花得精光。
此外,背包裏還有一個紮緊了的無紡布口袋,裏麵有二十塊空白的印章石,這也是師父給的。不過這些石頭並不是什麼壽山石青田石之類的好東西,隻是二十多塊錢一個的普通印章石而已。
“要是缺錢,就刻兩塊印章去賣,你的手藝過硬,已經比我強了,掙口稀飯喝是莫得問題的。還有,送仙橋集古齋老板姚師古是我師弟,有啥事可以去找他幫忙。還有一個人,你有空也去找一哈,我救過他的命。你要是找到他,就問哈他說過的話算不算數。”
“他說了啥子話?”
“他說要把女兒嫁給我徒弟。”
“……”
夏焱八歲跟師父學雕刻,十年過去,師父頭發已經全白了,人也嘮叨了許多,昨天拉著夏焱絮絮叨叨擺談了四五個小時。
火車站有人迎新,不過夏焱是買了一張地圖自己坐公交車來的,他還是第一次來大城市,自然要多走走看看,十八歲的人了,不需要別人領著。
夏焱的衣褲鞋子和背包,加起來剛剛值一百塊錢,除了乞丐,街上沒人穿得比他更寒酸,再加上他皮膚黝黑,一看就是來自農村。
不過他的賣相倒是不差,身高一米八,長得也算帥氣,黑皮膚給他增添了幾分陽剛之氣。而在他的脖子上,用紅繩掛了一隻鵪鶉蛋大小,黑亮的骷髏頭。
這骷髏頭雕的惟妙惟肖,算是夏焱身上唯一的亮點。不過別人都是男戴觀音女戴佛,或者掛一隻十字架,他卻吊了一隻骷髏頭,一股濃濃的非主流氣息撲麵而來,讓人聯想到深受黑幫電影毒害的2b青年。
此刻的夏焱,絕對是北門外最吸引目光的存在,來往的學生都用嘲諷的目光看他。
“蓉都好大,人好多!那個妹娃子穿得好清涼,褲子連屁股蛋都包不住……那個男的……不對,他到底是男是女哦?”夏焱對周圍的目光恍如未覺,饒有興味地觀察來來往往的人,發現了不少以前從來沒有見過的新鮮玩意兒。
看了一會兒,夏焱擦了擦嘴角的口水,走進了校園。
“同學,請問曆史係新生在哪裏報到?”
“那邊右拐,就看到了。”
“謝謝!”
半個小時後,夏焱結束了報到的流程。交了學雜費住宿費之後,卡裏的一萬塊錢隻剩了三千。
買了被褥床單和生活必需品,又花掉了三百,夏焱的心在滴血。
夏焱不是美女,自然沒有人爭著幫他提行李送他去宿舍,他隻好自己去。
男生宿舍三棟402,夏焱是第一個入住者,他找了一把破掃帚和一塊破抹布,好一通打掃,半個小時後,狗窩一樣的宿舍終於能住人了。
宿舍條件還行,畢竟是四河省最好的大學嘛,資金充足,硬件是不錯的。
四人間,床在上麵,書桌在下麵。每人有一個不小的櫃子,自己買鎖。有一個小陽台,挨著廁所,陽台上有個洗手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