毫無疑問的是,這件事的確令梁子文感到很糗,所以,他也不再說什麼,更何況多說話也不是他的性格,於是,他告別了袁小北,向樓梯走去。
梁子文剛走到樓梯口,便又轉回身來,對袁小北說道:“哦,別忘了明天把今天你遇到的事情說給我聽啊,我可好奇著呢!”
袁小北衝他擺了擺手,說道:“會的,我忘不了,你還是趕緊走吧。”
但是話一出口,袁小北就有些後悔了,他隻希望梁子文不要將這看作是在攆他。
梁子文自然看出了他的尷尬,便笑著說道:“沒事兒,我不會認為你這是在攆我走的,嗬嗬,走了。”
說完,梁子文走下了樓梯,身影消失在黑暗中。
袁小北看著梁子文消失的身影,臉上的笑容也不由地瞬間消失,這樣的變故在袁小北的身上並不經常發生,除非是他的確遇到了嚴重的問題。
他,到底遇到了什麼嚴重的問題?
袁小北關上房間的門,將黑暗關在了外麵。
黑暗,一個與光明對立的詞,此刻卻成為了袁小北和梁子文心中永遠無法抹去的記憶。
但是,袁小北自己心裏清楚,這黑暗留給他和梁子文的記憶卻又不相同。或許,在梁子文的心中,黑暗代表著恐懼,是對那場經曆的恐懼,又或者是黑暗勾起了他人類本性中的那種對黑暗的恐懼。
然而,黑暗對於袁小北來說卻有著不一般的意義,它已經不再僅僅代表著光明的對立麵,也不僅僅代表著梁子文心中的那種恐懼,而是有著比這更加深刻的感受。
此時,外麵的太陽已經下山,黑暗漸漸降臨。袁小北將屋中的燈全部打開,燈光照亮了周圍,哪怕是一個不起眼的角落,都暴露在外。
袁小北已經意識到,黑暗在他的內心深處已經留下了陰影。
他坐在沙發上,兩隻眼睛盯著電視屏幕,腦子裏麵卻在想著別處。他坐在那裏,就像是一尊雕塑。
袁小北在大腦中回放著發生在304房間的一幕一幕,就像過電影一般。
當時,他懷著很強烈的好奇心走進了漆黑的304房間,和梁子文遇到的情況一樣,起初,他也是摸著黑在裏麵走,但是,他並不像梁子文那麼幸運,還有打火機照明,因為他不吸煙,所以他連一隻打火機都沒有。
袁小北覺得在這個黑暗的深處有什麼東西在呼喚著他,就像他在門口時感應到的那樣,而且他能夠清晰地感覺到,他越是走進房間的深處,這種召喚的感覺就越強烈。
他在黑暗中摸索,手碰到了什麼東西也無法分辨。
忽然,黑暗中響起了一個聲音:“你終於來了。”
這個聲音的突然出現,讓袁小北不由地一驚,心跳瞬時加速。
“誰……”袁小北謹慎地問道。
那個聲音又響了起來:“我是等你的人。”
這個回答讓袁小北摸不著頭腦,更讓他心驚膽跳,因為他不知道這個聲音究竟來自何處,更不知道是什麼人發出來的。
他閉上眼睛,仔細地感受四周,仍舊無法感覺到有活人的氣息。
“嘿嘿嘿,”那個聲音忽然發起笑來,這笑聲讓袁小北不自然起來“你不用感覺我了,白費力氣而已。”
袁小北心裏又是一驚,他怎麼知道自己在感受?
但是,習慣性地,他又一次閉上了眼睛,仔細感受周圍的每一個波動。
袁小北記得他在上學的時候選修過一門課。老師在課上曾經給他們講到過一個理論,說是在一個空間裏麵,比如一間屋子,黑漆漆地伸手不見五指,在這個屋子裏麵有兩個人,但是事先並沒有人告訴他們這屋子裏麵還有另外一個人,於是,在一開始的時候,他們就先入為主地認為這屋子裏麵隻有自己一個人。
但是,老師又講到,隨著這兩個人在屋子裏麵呆的時間的延長,他們逐漸地感覺到這屋子裏麵有另外一個人存在。
這便是人與人之間的能量聯係理論,也就是說,當兩個或多個孤立的人存在於同一個空間中時,他們可以相互地感覺到對方的存在,也就是人們平時所說的第六感。
而現在,袁小北閉上眼睛,努力地感覺,也正是為了排除雜念,努力地感受四周的情況,通過第六感感覺出說話人的位置。
然而,令他失望的是,他的第六感並不是十分敏感,而說話的人似乎也知道他這麼做的目的,又一次笑了起來。
這笑聲讓袁小北渾身發起冷來,那感覺就像是從地獄深處吹來一陣陰冷的風,吹在袁小北的身上,讓他不自覺地皮膚收緊。
那聲音是如此蒼老和悲涼,以至於袁小北不得不懷疑自己所在的位置是不是還在人間。
他分辨不出這聲音的來向,好像它們是從四麵八方一起湧進自己的耳朵,每個方向都是這個聲音。
“你到底是誰,有種站出來!”袁小北朝著黑漆漆的四周大聲地喊著。
但是,他的喊聲在這黑暗中就像石頭沉入了深深的水底一樣,連一絲的漣漪都沒有激起。袁小北想要逃離,想要立刻從這個屋子裏出去,然而,當他轉頭的時候,看到的卻又是黑漆漆的一片,進來的門早已經不知在哪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