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東京愛之失(7)(3 / 3)

直升機從頭頂上飛過去,黑發黑瞳的少年托著一把M24阻擊槍,製服被風吹得揚起來,身後一片黑色的羽毛,烙印著一個可怖的‘羽’字。

他將槍提起來,淡漠的對著對講機報告:“任務完成,九宮禮蓮在確定已死亡。一切遵循社長的命令,無論用什麼方法,都會將少爺帶回去。”

“混蛋!你給我下來!誰允許你殺死她的!”

他踹開車門,將那一團血肉模糊的東西緊緊的抱在懷裏,對著飛得越來越遠的直升機,像個笨拙的小孩一樣,用各種他能想到的惡毒的字眼去咒罵。

最後他再也整理不出其他的句子,隻能用一隻手捂住嘴拚命的咳嗽起來。

他用另一隻去幫她堵住傷口,那血卻穿過他的指縫,流淌得越發洶湧。

“我……小時候,我想要一個姐姐和一個哥哥……因為太寂寞了。一個人真的很寂寞,什麼話都隻能說給自己聽,然後自己一個人難受。”他不知道自己是在哭還是在笑,懷中的身體已經越來越冷,“我想要……我想要有屬於我們的孩子,他會繼承我們兩個人的全部,健康的成長。我發誓……發誓會疼他愛他一輩子,我會教他學走路,我會教他寫字,會教他說爸爸和媽媽,我會告訴他要永遠地愛你。”

蓮在的身體裏流出來的血太多,他看在眼裏,身體顫抖得也越來越厲害:“可是啊……你現在這個樣子,我要怎麼告訴你啊!我要怎麼才能告訴你那麼多的話啊!我要怎麼才能告訴你我愛你啊!”

他的聲音慢慢的低了下去,他擁抱著那一團血肉模糊的東西,像捧著一朵潔白的雪蓮。

蓮在的手冰涼冰涼,周圍全部都是黑色的車,像是一座座會移動的棺材,車燈打到九宮禮蓮在沒有生命的臉上,黑羽涼跡的臉也已經完全沒有了血色。

由遠而近傳來越來越雜亂的腳步聲,周圍有很多聲音,他聽不進去,他覺得自己就像死了一樣。周圍的人有什麼樣的動作,在說著什麼樣的話,統統都已經與他無關了。

他慢慢地跪下去,慢慢地垂下了雙手。這樣的動作在那麼慢那麼慢的進行著,就像卡了帶的老舊磁盤一樣。

他輕輕地捧住那一張已經什麼都沒有辦法分辨出來的鮮血淋淋的臉,輕輕地將頭垂下去,懷著最虔誠最崇敬最純淨的感情,去親吻他至愛的少女。

他最後露出的那個微笑,就像孤獨的深海,純粹得揉不進半點雜質。

折原優一站在更遠一點的地方,連走過去的勇氣都沒有。

隻是啊,隻是他突然覺得整個世界都是空的了。

於是他隻能拚命地用手捂著嘴,努力壓抑著痛苦的哭聲。

他透過模糊成一片的視野去看即將迎來黎明的天空,周圍的聲音全部都聽不到了,也全部都看不到了。

隻剩下黑羽涼跡和九宮禮蓮在,在那一片像能擠出人血來的背景下,在他的視線裏,被無限的放大。

--黑羽宅--

地下室裏連空氣都是冰冷的。

有個小小的身體被白布包裹著,靜靜的擱置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她曾經笑靨如花,如今卻隻剩鮮血淋漓伴著她。

黑衣男子舉起手腕來看了看手表,對著站在前方的男人彙報半個小時前的情況。

“折原蓮在……不,九宮禮蓮在,確認已死亡。半個小時前,少爺也已經被成功帶回,除了依舊在昏迷之外,並未受傷。”

男人讚許的點點頭:“這次任務執行得很好。”

“那麼社長,還需要再次確認一下嗎?”

男人如同墨色般濃重的眼眸裏看不出一絲感情,他看著被白布包裹著的小小的身體,對著身旁的黑衣男子搖了搖頭。

“沒有這個必要。”被M24阻擊槍擊中麵部兩次,已經分辨不出任何東西了。

“社長,要怎麼處理她?”

黑羽鯉淵的腳步停頓了一下,他回頭看了一眼那個被白布遮蓋住的小小身體,歎了口氣:“扔了吧。”

Chapter 17我看見了,他用各種殘忍的方法蹂躪自己,像個瘋子一樣,隻是喜歡一個人而已,為什麼要這麼艱難?

--三年後--

光線透過玻璃窗子射進屋內,蒼白的窗簾和蒼白的牆壁給人以肅穆悲涼的感覺。

少年枕著柔軟的枕頭安靜地躺在病床上,他的肌膚蒼白,頭發卻是墨一樣濃重的黑,睫毛又長又密,像是兩把小刷子。

聽見女生的腳步聲,少年慢漫地睜開眼,黑曜石般的眼瞳出奇的漂亮,眼底帶著深海一樣魅惑的藍,像極了在日本常見的那種陶瓷娃娃。

女生並不理會他的目光,兀自走到窗前,將新摘的花朵插到玻璃瓶子裏,綠油油的嫩草和金黃色的小花朵搭配起來,異常的可愛。

“喂,我說你,不是我家的仆人吧……為什麼每天都來得比仆人還勤快?”他的眼底彌漫著笑意,瞳孔像是望不見底的深海,無比清澈,仿佛可以望見背麵的世界。

鬆風雅枝示意性的朝他揮揮拳頭:“臭小子,我才不是你的仆人呢!要不是看在老大的麵子上,你信不信我把你揍得你娘都認不出你來!”

“隻是逗逗你而已,幹嗎發那麼大脾氣。不過,我好像有很多次都聽見你在說老大老大什麼的,那個人到底是誰啊?你,還有折原優一,你們兩個人到底瞞了我什麼?”黑羽涼跡老太爺似的挑起眉毛,“要如實彙報哦,敢亂編故事就殺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