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傑貢嘎大活佛閉上了眼睛。古茹邱澤點點頭,又搖搖頭。
敏珠林寺的久米多捷活佛:“有什麼難言之隱,說出來大家擔待,我們四個畢竟都是從布達拉宮出去的。”
古茹邱澤說:“四位上師都在布達拉宮有至少十五年的修行時間,本來就是布達拉宮的人嘛,當然有權利知道。”
昌都強巴林寺的首席大喇嘛森朵才讓說:“不見外就好啊,說吧,喇嘛們到底在忙什麼?”
瓦傑貢嘎大活佛突然睜開眼睛說:“圖巴上師的責問是對的,我們不僅丟了經,連心也丟了。布達拉宮是什麼?是我們的心髒。”然後以一個布達拉宮大活佛必然會有的傲慢掃視著大家說,“你們不會不知道今天是一千個叛誓者身束炸藥進入會場的日子吧?”
圖巴活佛哈哈一笑:“你擔心他們會在太陽落山之前一起點火引爆?我都來了,我沒有預言,你擔心什麼?這種事情不會再出現了。”
瓦傑貢嘎大活佛搖搖頭說:“不會出現的隻是一千個叛誓者身束炸藥進入會場的可能,但爆炸隨時都會發生。”他把叛誓者的叛誓者那個高個子喇嘛的死和死前的告密說了出來。
圖巴活佛忽地站了起來,以少有的嚴峻瞪著瓦傑貢嘎大活佛和古茹邱澤喇嘛。另外幾個客人也都站起來,麵麵相覷。
苯波甲活佛氣憤地說:“已經三年啦?三年中每個月都有叛誓者來到布達拉宮添加藥量,如今的藥量能炸毀十座布達拉山、一座拉薩城?那麼,那麼古茹邱澤喇嘛你在幹什麼?眼睛長到頭頂上了嗎?高高在上的大師,你修行的功力都到哪裏去了,‘七度母之門’難道沒有給你提供任何預見的能力?”
在場的人聽明白了,作為布達拉宮峰座大活佛的競任者,苯波甲活佛的指責已經超出了就事論事的範圍,完全是考場爭辯的延續。所有人都知道六場考試已經結束,結果是三比三,布達拉宮大誦經法會之後,將舉行第七場考試也就是決勝局的考試。而苯波甲活佛的指責如果形成議論和共識,很可能會影響九位考官的最後投票,誰願意把票投給一個給布達拉宮帶來危險的人呢?不僅古茹邱澤喇嘛的競任會一敗塗地,就連現任峰座大活佛瓦傑貢嘎也得引咎辭職了。
瓦傑貢嘎大活佛臉色難看地扭頭不理他。
久米多捷活佛說:“埋怨布達拉宮的上師有什麼意義啊?佛祖在上,本尊在上,都是崖洞岩縫裏出來的人,我們幾十年的苦行或許就是為了今天這個顯示修為的日子,我們豈能袖手旁觀。”
圖巴活佛同意地擊了一下掌,轉身就走,突然又回來說:“在場的幾位聽著,競賽佛法的機會來了。”
大家都望著圖巴活佛:什麼意思啊?
圖巴活佛說:“修行有深淺,佛法有高低,衣缽有明暗,成就有大小。讓我們四個都來顯聖吧,誰找到炸藥,誰就是我們大家的上師,也是你瓦傑貢嘎大活佛的上師。你布達拉宮峰座大活佛的位置,就要讓出來給這個人了。”
瓦傑貢嘎大活佛板著麵孔毫無表示。
森朵才讓大喇嘛說:“這個恐怕不妥,競任考試正在舉行。”
圖巴活佛說:“誰都知道苯波甲活佛和古茹邱澤喇嘛已經是三比三的平手,不必再考下去了。現在,另有高僧要脫穎而出。”
森朵才讓大喇嘛說:“你已經八十五歲了,不去準備涅盤,哪來的心思競爭布達拉宮峰座大活佛?”
圖巴活佛說:“我是為了我嗎?我是為了苯波甲活佛。苯波甲活佛,拿出你的真功夫來。”又向前逼問一句瓦傑貢嘎大活佛,“行不行?”
瓦傑貢嘎大活佛看到久米多捷活佛也有逼他同意的意思,便望了望自己的弟子古茹邱澤喇嘛。
古茹邱澤說:“尊師,我看行。”
瓦傑貢嘎大活佛又把眼光投向苯波甲活佛。
苯波甲活佛愣了一下說:“大家說行,那就行吧。”
瓦傑貢嘎大活佛點著頭,一字一頓地說:“為了盡快找到炸藥,為了布達拉宮,我們都應該摒除私念,全力觀想。我同意圖巴活佛的意見,誰找到炸藥,誰就是下一屆布達拉宮峰座大活佛。”
圖巴活佛和久米多捷活佛一前一後走了。
接著,苯波甲活佛也走了,他說:“我很遠很遠的前世曾把自己的靈識寄居在格薩爾的一隻戰狗上,戰狗是用鼻子作戰的,我今天就要試試我的鼻子靈不靈,聞也要把炸藥聞出來。”
大福妙旋宮裏,隻剩下了昌都強巴林寺的首席大喇嘛森朵才讓和古茹邱澤喇嘛。瓦傑貢嘎大活佛喘口氣,摩挲著胸前的佛珠,平靜了一下,探詢地望著森朵才讓:你不走,就是還有話要說。
森朵才讓朝門口看了看,再次落座,用左手彈了一下右手,一連做了三個深呼吸,仍然難以平靜,便使勁閉上了眼睛。
瓦傑貢嘎大活佛說:“關鍵時刻你不會和我作對吧?”
森朵才讓說:“和你作對的是你的命運,今天的布達拉宮要經受前所未有的考驗,和炸毀布達拉宮同樣震驚的還有‘七度母之門’的浮現,有個名叫香波王子的俗家掘藏者來到了拉薩你不會不知道吧?”
瓦傑貢嘎大活佛點點頭,他早就知道了,而且內心是歡喜的,但他覺得不到時候決不能表現出來。他說:“聽說過,警察正在通緝他,他為掘藏殺了人。一個掘藏者一旦和罪孽有牽連,伏藏就會離他而去。古往今來的佛教徒有多少人想開啟‘七度母之門’而未能實現,對我們來說它永遠是個夢。什麼香波王子,很可能就是個盜竊文物的罪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