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軍爺的話,這是小人的侄兒,瘦竹那小王八蛋受寒生病了,隻得讓咱侄兒頂上。”湯老大飛快的解釋道。
這沒什麼可懷疑的,天寒地凍生病在所難免,那守衛頭目盯著船工看了幾眼,開口說道:“我們的規矩你知道,沒有過所文書不能通行,既然是你湯老大的家人,我也不為難你,但是一旦出了問題,唯你是問,明白嗎?”
“小的知道,請軍爺放心,賣了魚,采辦些年貨就離開。”湯老大點頭哈腰的保證道。
守衛看到又有船隻停靠,揮手放行,自去盤查下一艘,他們沒有看到那名陌生船工在擦身而過的時候,一直低著的頭終於是抬了起來,此人二十多歲,相貌英俊,氣度沉穩,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這個新修的大碼頭外邊有幾家車馬行,是專門給上岸的商旅準備的,湯老大租了輛牛車,將船上的魚都裝上去,悠然地朝著鍾武縣城趕去。
“湯兄弟,此處都是這般模樣嗎?”那年輕人和湯老大並排坐在牛車上麵,看著清理得十分幹淨的官道,出聲詢問。
沒等湯老大答話,那車夫哈哈大笑,說道:“小哥是外地來的吧?看小哥器宇不凡,莫不是來投李大人的?”
這話立刻把年輕人說得糊塗了,可卻不能露出異樣,隻是在那裏點頭幹笑,拍拍湯老大的手,示意無妨,開口說道:“在下遊曆天下,初來此地,還請老伯解惑,這李大人是何等人?”
“要說這李大人啊,那真是萬民景仰,是位大大的善人,年景雖不好,但本地都是太太平平的,大家都有口飯吃,比如這道路,雪停之後李大人就出錢雇人清掃,貧苦人家出份力氣就可以賺到銀錢,像我這樣靠趕車養家的人行走也是方便。”
車夫不疑有它,並不知道這對叔侄是假冒的,以為年輕人湊巧搭個便船而已,笑嗬嗬地說著,那年輕人跟著笑了笑,接著問道:“老伯方才說在下是來投李大人的,此意何解?”
“這個呀,此事在這一片都傳遍了,李大人要修建百座私塾,免費供人讀書,聽說是什麼有教無類,隻要是想識字的都可以進入,還有招納有才學的人,不論出身,隻要有一技之長都可投進李府,這些天我接了不少這樣的客人。”
車夫說完又是笑道:“不過想進李府並不容易,要有真才實學通過考核,聽說過去混吃混喝的人不少,盡管考核沒通過,李大人還是發下盤纏送走。”
那年輕人瞳孔微微的收縮,臉上倒還有些笑容,依舊是沉穩的說道:“照此說來,李大人倒真是不凡。”
“那是當然,聽外地來的人說,外麵盜匪如麻,可我們這裏卻是安穩的很,小哥盡管放心,就算是一個人在路上走也不用擔心,那些盜賊什麼的早就種田去了。”
難得有客人這麼不恥下問,車夫自然是談興大發,這些年下來,對於平民百姓來說,他們不知道境內在私下裏到底有怎麼樣的刀光劍影,那些事情的真相到底是什麼,他們隻知道日子過得是越來越好,官府在李大人的威名下不敢盤剝了。
比如說某某官吏因為收受賄賂,被當眾斬首,某戶人家活不下去得到李府的接濟等等,車夫說得吐沫橫飛,就這麼一路到了鍾武縣城,到了城門口,同樣有守城門的士卒驗看進出之人的過所。
湯老大拿出來的過所,上麵說的是成陽漁民某某前來買賣,想必那邊碼頭已經查過一次,守衛隻是略作檢查也就放行。
牛車到了西市停下,卸下魚筐後車夫便自己離去,湯老大這才對那年輕人低聲說道:“咱們的交易算完啦,以後我也不會來這裏,兄弟自求多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