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清楚就好,你這一走全家都要帶過去,早點準備好,不要留下什麼尾巴。”駱家主說完,停頓了一下又說道:“你和老夫是同鄉,說句不該說的話,那邊雖說是規矩大,但有功必賞,有過必罰,好好幹,將來富貴了,我這個引薦人臉上也有光不是。”
說到最後語氣和緩了許多,那賊曹千恩萬謝的退了出去,廳中就剩下駱家主一個人,這時從後堂走出一個年輕小夥子,此人穿著普通百姓的厚布短襖,顯得很是質樸,可駱家主一看見他出來,立刻從主位上站了起來,拱手客氣的說道:
“任將軍,您交待的事情都辦好了,方才說的可有差錯,您看……”
方才麵對縣衙的人都是居高臨下的駱家主,此時真是全心全意的在那裏巴結,那位“任將軍”本來冷硬的臉龐上卻出現羞赧的神色,這才是正常的年輕人麵對謬讚應有的表情,不過駱家主低頭施禮並沒有看到。
任儉得到命令,由丘源牽線來到此地,和這些豪族打交道最是煩人,但卻不能露怯,任儉佯作不耐煩的樣子,擺擺手,示意對方閉嘴,然後開口說道:
“我家大人說了,你若是知曉利害,就算是有功之人,以前的過錯不再追究,往後安守本分,不要給自己惹來殺身之禍,本縣茶樓許你兩成利,過兩天範家會找你接洽,等著就是。”
這番話說完,駱家主如釋重負,雙膝發軟差點要跪下去,前天突然有人找上門來,並且拿出大量的罪證,駱家主粗略的看了下,大多都有印象,是駱家這些年或明或暗做下的,當時就準備招呼家丁將人拿下,可在對方亮出刺奸都尉下屬的身份後,立馬就軟了。
李雲的名聲和強勢在江湖道上早就傳遍了,駱家老二當然聽說過,生怕哪天對方殺上門來,作為兄長的駱家主也是知之甚詳,如今對方派人找過來,看樣子還是有所要求,當即表示盡力配合。
事情對駱家來說不難,很輕鬆的就完成,本想著幫個忙免除災禍,卻沒想到還有意外之喜,茶樓的兩成利可不是個小數目,搞不好要比眼下這些土地出產還要多,畢竟現在田地收成銳減不少。
“多謝李大人的大恩大德,多謝任將軍的大恩……”
駱家主激動的有些語無倫次,正在說些感謝的話,卻又被不耐煩的“任將軍”揮手打斷,隻聽對方冷聲說道:
“你那胞弟,我家大人也有安置,帶著手下去安陽縣外的淮水營地報到,若是點驗合格,馬隊都伯(和屯長差不多)總是有的,去不去隨意!”
說的是去和不去都行,而且幾百人的山寨首領投靠過去,隻能做個百人頭目,還不能保證最後能坐上,可駱家主知道,要是不去肯定沒有好果子吃,聽說滅在那李雲手裏的大小山寨少說也有三四十個。
“在下那兄弟早就想報效朝廷,如今李大人賞下這機會,駱家真不知道該怎麼回報,明日我就派人給我那不成器的弟弟送信,讓他早些過去。”
任儉咧了咧嘴角,點頭說道:“難得駱家識得大體,我家大人會滿意的,在下趕著回去複命,就此告辭。”
就在任儉離開後的第三天,地皇元年二月十四,新蔡縣令和吳房縣宰同時派人給何太守送去急報,說是途經本縣的郡府兵馬遭到盜匪的突然襲擊,請太守大人火速出兵剿匪。
二月十五,陽城縣宰急報郡府,說是大股流寇出現在城外,百姓惶恐不安,還請增派兵馬駐守,以安民心。
二月十六,安昌縣宰求援急報……
汝南郡境內突然之間亂成了一鍋粥,太守何敞看著轄區內四處起火,已經有些慌了手腳,急忙召集郡府上下屬吏商討對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