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近傍晚,休息半響恢複了精神的李雲登上了郡府派來的馬車,前去赴宴,董千帶著一幹人緊緊跟隨,宴請地點卻是縣城內的一家飯莊,等他到了的時候,何太守帶著七八個穿著便裝的屬吏走了出來。
李雲上前施禮道:“有勞何太守及諸位大人久候。”
“李將軍客氣了,說起來,將軍也不是外人,我等同處一郡為聖上效命,當多親近親近。這幾位都是本郡的同僚,這是袁郡丞,名隱,字子山;這位是周主簿,名嘉,字惠文;那位是……”
被何太守介紹到的人都是拱手施禮,態度甚是親熱,李雲一一還禮,說著久仰,一團和氣,心中卻是微動,目光在那個文質彬彬的男子身上停留了下,周嘉此時也是滿臉笑容的看過來。
在這裏的都是六百石以上的官吏,有郡府的人也有尉府的人,一個個的也都是滿臉正氣,看不出絲毫奸利之徒的樣子,就是這些人代表著汝南郡的最高層,不過為何都尉不在?想到這裏,李雲神色不變,態度恭敬,含笑道:
“其實在下初來貴地,本應前去拜訪,諸公如此厚待,在下實在是慚愧之至。”
眾人見到李雲如此謙遜的態度,都有如釋重負的感覺,心道這個刺奸都尉並不像傳言中那般囂張霸道嘛,年紀雖輕,可這話說的讓人舒服到心底。
“李將軍此言差矣,日後本郡的安寧還需要仰仗將軍。”何太守點點頭,說道:“羽都尉身體小恙未能前來,托本太守轉達歉意,還請見諒,裏麵請。”
控製平輿守軍的就是羽都尉,李雲嘴上說著無妨,心中不由得咯噔一下,讓親衛們留下,而董千卻是寸步不離的跟著,郡府的官員們也不以為意,跟著進到飯莊內。
此時,正被李雲琢磨的都尉正身處城中一處民房內,手持腰刀,警惕的盯著麵前的老者,他身上穿的是仆從的衣服,而且臉上還畫過妝,不是熟悉的人根本認不出這人就是沉默少言的羽都尉。
“閣下何人?約我來此所謂何事?那‘翟’字又是何意?現在可以說了。”
羽都尉神色冰冷,與其說是在詢問,不如說是質問,因為他手中的刀已經架在老者的脖子上。
“慢來,慢來,老朽都是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犯不著動刀動槍,堂堂都尉大人隻會欺負老弱不成?”
老者漫不經心的伸出手指將刀鋒推開,又是說道:“都尉這幅裝扮,想必知道不少事情,如此倒省得老朽多費口舌。長話短說,替你父親和族人報仇雪恨的機會來啦。”
“笑話,羽某之父乃是壽終正寢,羽某也無族人,何來報仇之說!”羽都尉撤回刀,冷笑道。
“真是……那你為何見到‘翟’字就匆忙趕來,且這幅掩人耳目的打扮?不用裝腔作勢,老朽也是受人所托罷了!”老者似笑非笑看著對方,說道:
“四十多年前有個翟姓大族,那代翟公一次醉酒後與侍女苟合,意外生出一子,翟姓家族以書禮傳世,發生此事自然是想辦法遮掩,翟公倒不是無情無義之人,在老家置辦外宅將母子二人暗中養起來,並且允其隨意出嫁。後來他要去幹一件大事,擔心事敗牽連全族以致翟姓血脈斷絕,遂知會母子那一家人盡快搬走,並且派心腹暗中保護。一年之後,果然事敗身死,三族盡歿,祖墳被挖掘。而當時那名私生子在此地任縣吏,十三年後竟成為都尉,可歎,可歎!”
老者就像是在講故事一般,緩緩的說完,故事情節狗血俗套,可羽都尉的額頭上已是青筋畢露,神情猙獰可怕,一副要將麵前的老者吃了的模樣。